么快去而复返,还关切的问了一句:“老妇听说今天纤云楼热闹,姑娘们没去看看么?”
似是触到了敏感处,姜愿狠狠瞪她一眼,示意她噤声,又看向闻昭。
女子的侧颜隐在如墨黑发下,看不清楚神情。
卢娘稀里糊涂的送她们去了寝室,路上都没敢再多嘴一句。
寝室烛火摇曳,虽比不得正殿,却也能看得出收拾的人是用过心的。
闻昭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垂着眼,那托盘上的青瓷茶杯正安静的扣着。
姜愿瞧见,提起茶壶,翻开两个茶杯,哗啦啦的灌满。
“阿昭。”
她将茶杯推过去,水面顺势起伏,映出女子漠然的眉目。
闻昭接过茶杯,指腹摩挲出了几分热意。她看着茶杯,道:“我看清了,又好像没看清。”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姜愿道:“说好了,要让选择变得正确,不是吗?”
“我的选择,有用么?”闻昭低声呢喃,在这片寂静中,也差点让人听不清楚,“如果他此时此刻,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她抬头看姜愿,沉着镇静继续道,“我就信他。”
哪怕他有婚约在身,世人皆传他们两情相悦,神仙眷侣。
哪怕他与她亲近不过一瞬,第二日便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封简单的信。
她还抱有希望,因为这一切都是传言,都是旁人所说,不能凭空臆断,就像她曾武断宋连淮与宁千暮有情。
就算她暂时还看不清。
但她以后,慢慢地,一定会看清的。
闻昭捧起茶杯在嘴边轻啄,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如一只温婉的雀鸟。
姜愿总算舒了口气,坐在她身边,眉眼弯弯道,“那阿昭,明日要不要跟我去纤云楼?”
“去干什么?”
虽然想通了一部分,但对于纤云楼,她还是不愿提起。
姜愿指尖朝向她身后,笑得得意。
闻昭一回头,便看到了长桌案上,有一件叠的四四方方的月白襦裙。
“万俟玉算什么,我们阿昭要是打扮起来,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
姜愿两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润,不停地在向她心中,渡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我要让阿昭,成为明日纤云楼宴会上,最美的女子。”
*
姜愿说到做到。
她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的这么高的兴致,第二日大清早就带着闻昭去胭脂铺采买各色胭脂水粉,好看的玉簪子挑了一捧又一捧。
然而这些,全由郑粤来承担。
大把银钱花的都是他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都让他来拿,两人在前面潇洒,他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叹气。
扫过一条街后,实在没有了什么要添置的东西,姜愿才肯作罢。
已是日上三竿,两人草草用饭后,便开始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闻昭有一双细弯的新月眉,无需过多描摹,便已可与春山争锋。
姜愿用胭脂在她眼角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郁金香,浓郁而翠,很是别致。
闻昭仔细在铜镜中看这朵明艳的花。虽然好看,对她来说,却是极其别扭的。
她指尖轻抚过那小巧精致的花瓣,迟疑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花钿。”
“阿昭不记得了吗?”
姜愿似是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道,“那日花朝节,我为难于你,你却送了我郁金香。”
闻昭动作一顿,又听她道:“而且,万俟玉的容颜虽然在京城中是数一数二的,却惯是循规蹈矩,总是那几种毫无新意的妆容,我都看腻了。”
“就是要特别一些,才能脱颖而出嘛。我的琴棋书画在私塾里可是样样第一的,阿昭可不要小瞧了我。”
闻昭要被她逗笑了,心情顿时轻松起来,道:“没有小瞧你。”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番,眼看时辰不早,姜愿紧着给她画腮红,添唇脂,一番劳作下来,闻昭整个人已经大变了模样。
从前她不施粉黛,气质总是疏离清冷的,眉眼淡然,似乎对所有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而当搽脂抹粉后,她便就此回归了世俗,让人有了,可以高攀的假象。
最后一步,便是换上那件衣裳。
姜愿等了许久,才看到屏风后的女子探出身来。
月白色素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闻昭款款走来,裙幅褶皱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逶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婉约柔美。
那截线条清晰的颈项坠着姜愿为她挑的一块细润玉石,小巧玲珑的搭在锁骨上,细链探进领口,引人遐想。
姜愿忍不住看直了眼,随后想。
宋连淮究竟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