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就一直伴随左右的玩物。
不过后来她把这只风铃送了人,从那以后就再未见过,没想到,如今竟在这里蓦然重逢。
唐阮的目光始终落在乔笙身上,目光温和,眉头却是紧锁。一张薄薄的铜片与一个再常见不过的方块字,在他波澜不兴的心海中激起了万重浪。
与乔笙再相见时,他曾在狱中听她因病痛昏厥呢喃。
“阿娘,璨璨好疼。”
璨。
璨璨。
乔笙目露惊色,可见不是巧合,确实是他所能想到的含义。
所以,铁面人,是乔笙的故人?还是个知晓乔笙小字的亲密故人。
可乔笙的故人,为何与秦陆两家有关,又为何要费尽心思替已死之人平反?
他突然想到,乔笙不是江淮人。她的故乡、她的家人,他半点不知。
莫非是与秦陆两家有关,乔笙才决意隐瞒?
乔笙不知唐阮知晓她的小字,更不知只这片刻的恍神就叫唐阮起了疑心。
她犹在回想着当初这只风铃送给了谁,可惜只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还没等她把这个模糊影子完完整整地在脑海里描摹出来,就听“哗”的一声脆响,像是盛满水的瓦罐的炸裂之声。
不及细看,耳边忽然旋起一股疾风,眼前一黑,就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唐阮的手覆过她的腰肢,后颈亦被他紧紧按纳入怀。
紧接着,一瞬的功夫,由唐阮带着,只觉脚底一飘,轻羽般往右飞掠过两三步去。
又是“啪”的一声,砖石落地的“哗啦”声紧随其后。
乔笙僵在唐阮怀中,半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半因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微微侧目闻声看去,只见她原先站立的地方,身后砖墙上,不知被何物砸裂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劫后余生般,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视线不禁下移,只见一只小铁珠,骨碌骨碌滚过回纹地砖,叭嗒撞上廊柱,往回滚了滚,便不动了。
不远处,酒坛已碎,酒香满溢。
看样子,是铁珠打碎了酒坛,又冲她而来,打上了墙壁。
乔七叫道:“闷葫芦,你你你——你搞偷袭!”
顺着乔七的指向看去,高墙之上,黑衣铁面,无悲无喜,无情无欲。
他静静立在那儿,腰不佩剑,只随意握着一只弹弓,身后是极尽华美的高楼宫阙与烈日骄阳。
握着弹弓的右手慢慢抬起,摆成告别的姿势,挥了挥手,便如一只飞燕,轻掠而去。
片刻间,黑影变成黑点,消失在了檐角墙头。可他挥手的身影却徘徊在乔笙的脑海中,逐渐与那个模糊的影子交织、重叠、最终重合。
她还是记不起来少年的样貌。
却忆起了在遥远边关,俪城城楼上,少年穿着小兵甲衣,手握风铃,如朗日般意气风发,对她挥手喊道:“阿笙妹妹,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的!”
旌旗猎猎,少年身后,是无垠戈壁,落日熔金。
十余载前的飒飒劲风中,她记得,她的回答是:“好!等你凯旋,我们再一起去林中骑马!”
但少年终是没有凯旋。他们也再不曾相见。
因为一年后,西迟入侵,屠了俪城。
守城将士,无一生还。
没想到,时光轮转,在这繁华京都,竟能与故人再相见。
唐阮仍护拥着乔笙,而乔笙手里死死握着那只风铃,隐约可见白嫩手心被硬铜压出道道红痕。
见铁面人开溜,袁驰第一个沉不住气,提剑便要去追,却听唐阮道:“别追了。”
袁驰急道:“主子,难不成就这么让他逃了?”
贺丘抱剑冷静道:“你追上去,顶多就是再被他暴揍一顿,有什么用?”
覃川:“……”
铁面人已走,唐阮派人在府内四处翻找,并未找出任何古怪之处又或是新的“证据”。想来风铃与那只打碎的酒坛便是他要告知的讯息。
若说风铃是让乔笙猜出他的身份,以此来放下对他的戒备,那么酒坛呢?
乔笙百思不得其解。
却见乔七默默跟在身后,不知何时竟红了眼眶。
“这是怎么了?”
乔七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慌。
“没事,”她胡乱揉揉眼,“哎呀,可能是这里头太脏了,眼睛叫灰尘扑着了。”
乔笙才不信她这套说辞。不过女儿家心思多,既然人家不想说,她又何必再去追问?
从秦府出来,午时已过。天气日渐炎热,这个辰点行人不多,小贩也各自收摊,躲去阴凉地里偷闲。
整条长街一下子空荡起来。
杨车夫刚刚赶来马车停下,乔笙还未迈步上前,就被唐阮突然横过的手臂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