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机关启动。机关声一路响到远处石台,紧接着,石台后、那棵十人环抱的大树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一只用铁链固定的巨大青铜棺椁。
几人费了一番功夫,把青铜椁打开后,露出里面一口镶玉漆棺,上面嵌满了宝石,竟是一副玉嵌套棺。吴三省小心取下玉嵌套之后,终于露出里面的彩绘漆木棺。
一般战国诸侯王都是二重椁,三层棺。由外及内,树、青铜椁,玉嵌套棺、漆木棺……最里面,应该只剩一层棺了。
想打开,却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里面该不会是活尸吧?不过前边那层玉嵌套的价值已经迷了几人的眼,里面那层棺,绝对比玉嵌套更值钱。
就在吴三省咬牙要把撬棍插进棺缝时,胖子醒了过来。跟吴三省这种“野蛮”的南派土夫子不同,他属于更加“正统”的北派摸金校尉,下墓要点灯那种——当然,胖子也是个革新派,学的又多又杂,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后,胖子几乎自成一派。此刻看到吴三省这蛮干的样子,他忙拦住,“这么开会出事的,你们他妈的这点阅历就敢倒他的斗?”
说着,他便摸上了棺材。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发力,棺材立刻断成两截,里面传来了极其凄厉的一声叫。
那声音传的极远,在黑暗中前进的张起灵听到这声音,便知道到了最后的时刻了。等他从通道中出来,便看到那个胖子正伸手去拉棺材里活尸身上“金缕玉衣”的线头,准备把玉俑从它身上脱下来。
张起灵眼神一厉,左手猛地把手中的黑金古刀正冲着胖子就掷了出去。吴三省连忙一脚把胖子踹出去,刀身“咚”一声钉到了树上,没进去一大截,胖子险之又险,差点没命。
几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胖子更是怒极,“你小子,干什么?!”
张起灵冷冷看他一眼,“杀你。”
吴三省知道,按照约定这会张起灵自然不会掀他的摊子,但过后肯定会找他麻烦,他暗自苦笑一声,忙带着潘子去劝胖子。“小哥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你看他这一路也没少救你是吧……”“消消气消消气。”
胖子有些委屈,也有些窝火,“行,你们人多,怎么说怎么是!”见张起灵没理他,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这时候起内讧可就亏大了。
等反应过来,满身是血的张起灵已经走到棺材边。他把手上的血尸头颅放到一旁,抬手捏住了那活尸的脖子,表情带着厌恶。
“你活得够久了,可以死了。”
话落,手上微一用力,那活尸颈骨断裂,四肢抽搐了一会,皮肤迅速变成黑色,彻底死去了。
他仿佛放下了一件心事,后退两步,从树上拔下了自己的黑金古刀。
张起灵早已想到,与吴三省的合作必然不会那么简单。鬼神易与,人心难测。只是他没想到吴三省胆子竟然这么大,真的敢去扒这套玉俑——他早说过,现在时机不对,脱离了玉俑里面的活尸会立刻变成血尸。
他不知道吴三省在盘算着什么,但是他对付一只血尸已经是极限,如果再来一只,别说是这群人,只怕他自己都没办法离开这座墓。
警告似的,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吴三省,他指了指棺床上放着的一只紫玉盒子,“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
说完便闭上眼睛,回复体力。那里面是吴三省为吴邪准备好的另一样东西。
然而就是这一会的功夫,就出了意外。
那个血尸头颅里有一只尸蟞王,这点张起灵是知道的,这墓里到处都是尸蟞,有尸蟞王在,哪怕是沉睡中的尸蟞王,能让它们投鼠忌器。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与血尸搏斗的过程中,张起灵流了太多的血——这种具有驱虫效果的血液散发出浓重的味道,将这只沉睡了三千多年的尸蟞王唤醒了。
所以当红色的小虫咬破了血尸的头皮爬出来的时候,张起灵也有些惊讶。
事情到这里,张起灵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他沉声道,“我们得快点离开,尸蟞王在这里,我克制不住这些尸蟞,很棘手!”
他们收拾好东西就要撤,可是那尸蟞王抖了抖翅膀,竟然展翅朝他们飞了过去。吴三省一个翻身闪开,露出后面浑浑噩噩的大奎。
大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条件反射性地一把抓住那只虫子,几乎是立刻,他的手上就泛起一片血红,并且迅速往上弥漫。
大奎发出凄厉的惨叫。
无数记忆的碎片突然闪过张起灵的脑海,胖子一把推开他想拿黑金古刀砍掉大奎的胳膊,帮他断尾求生,可他低估了黑金古刀的重量,几次都没提起来,张起灵失血过多也来不及去抢回来。
只这短短几个呼吸,大奎就变成了一个血人——皮肤破溃,露出里面鲜红的肌理,仿佛被活活剥去了一层皮。
几乎是立刻,张起灵就拦住了想要过去的吴邪,“不能碰他,谁碰谁死!”
他知道,他已经救不了大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