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玛峰上的雪,他也乐意带她去。
于是把人揽进怀里抱起,换衣服出门。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火锅店里。
京州没有路边的火锅店。
两人常吃的这家还算正宗。
沈生急着涮毛肚。
乔沉生拦住她,先给她点了一碗炒饭垫胃。
等第一片毛肚进嘴里的时候,沈生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放烟花。
新鲜的毛肚,挂着红油,混着蒜香和芝麻油的香味,一瞬间在嘴里爆开汤汁的脆爽。
沈生满足地哼唧几声。
乔沉生一手撑着脑袋看她,一手涮着鹅肠。
“你不吃吗?”沈生脸颊粉嘟嘟的,看着对面长发披散的慵懒男人。
乔沉生抬眉:“我在吃呀。”
“你都在给我烫菜,哪有吃什么。”
“我在吃榨菜。”
沈生夹起刚涮好的鹅肠送进嘴里:“榨菜?”
乔沉生看着她点头:“人形榨菜。”
沈生懂了,联想起他给她的备注“小榨菜”。
想起了什么,她停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乔沉生:“我之前和银环姐讲我们俩的事,她说她听过不同的版本?”
“你讲了什么?”乔沉生噙着笑意,反问。
“嗯……”沈生歪头想了想,“我见色起意,你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吗?”乔沉生挑挑眉,而后点点头,“也算吧。”
“那不是日久生情的话,是什么?”沈生清澈的眼里透着浓浓的好奇。
乔沉生抿着嘴笑:“是命中注定,天赐良缘。”
行叭。
沈生抬眼笑一下,继续低头吃东西。
不愿意正经讲就算了,总有一天他会自己主动说的。
三月底,是原定安排专家去晋州沧浪县考察项目的时间。
乔沉生和沈生请了两天假,连着周末一共四天的时间陪着专家团一块过去。
当地政府也一起做接待。
过程很顺利。
晋州的文化遗产极具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只是苦于资金紧缺,无法进行全面的保护和宣传。
文明都会兴盛,也会衰落。有的就此湮灭进入历史,有的绵延至今。
但无论是哪种文明,都会有守护者做着一些有意义也没有意义、被理解或不被理解的事情去笃行他们的信仰。
若说有意义,这对于亘古文明而言也不过沧海一粟,但总有人寄希望于千万个沧海一粟可以成为延续文明的萤火微光。
若说没意义……
也好。
人生总是要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大二暑期,沈生申请去草原上一个红山文化时期的遗址实习。
她主动和乔沉生说好,只去一个月,再回梁州看看家人,就回京州陪他。
乔沉生心满意足,比起之前随时可以飞远的样子,她现在至少会考虑他的意见。
任劳任怨地给她准备好行李,包括驱蚊的药水、合适的衣物和各种生活用品。
然后送人去高铁站和团队会和。
沈生这次来草原,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余羽。
这里是一处距今五千多年的红山文化遗址。
遗址范围内有房屋遗存,大多是半地穴式房址;出土较多的是石器,有代表性的细石器,也有大量磨制石器和打制石器;还有陶器,很多“之”字纹饰的陶器出土,这也是红山文化陶器的特征之一。
这些实物资料都说明当时的人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靠农业定居了,但渔猎仍然重要。
这也是考古的魅力之一,在史前时代和原史时代,依据古人留下的千丝万缕,推证断案般的,猜测当时人们的生活景象。
沈生沉浸其中,常常有时空折叠的错觉。
直到余羽来访,才让她被拉回了当下。
她还带了一个人,一个很干净的男孩。
她说是那个男孩跟着她一起来的。
男孩名叫阿尔布古,比她们小几岁,比起乔沉生也更小。
沈生和余羽同骑一匹马,她后靠在余羽怀里,低声嘀咕:“人家成年了吗?”
“啧!”余羽怼她一下,“成年了!”
沈生看了看身侧的马上瞧着还非常稚嫩的少年,叹了口气。
怪不得余羽她爹恨不得直接把她绑回梁州。
她爹估计以为她造孽地豁豁好人家的孩子呢……
余羽和阿尔布古是在一场赛马中认识的。
女孩明艳高挑,大方豪气,飒爽地策马奔腾时就像骄阳,引人追逐。
于是赤诚坦率、勇敢无畏的少年就跟随着心意,追逐着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