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乱鸣的虫物,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这般想着,一双青色,样式简单却并不便宜的缎鞋闯入视线,踩在泥地上,鞋底还有些掉落的绿叶,前端蜷缩着,被照晒的不行。或许是刚才人多弄掉的。
“可还是不适宜啊。”谢淮羡想。
“大人,民女可否多说一句,乱了规矩还请勿要责怪。”
谢淮羡心里发笑,却忍着强装出冷硬的样子来。规矩?即使他刚来汴京不久,可这陈家的事情听的还挺多的,而其中最多的就是,“陈家姑娘最是不爱规矩之人!”
谢淮羡抬头,望着日光下的女子,却猛地一滞,皮肤白皙,长相周正,本是锋利相,偏偏眼睛圆乎,他敢说,只要她微微笑,便会出来个月牙,邻家妹妹样的可人。
可现在她却拧着眉,眼里情绪不明,望着尸体抬走的方向。
“没看错的话,那些人身上的服制可是禁军?”
“你倒是见多识广,这批禁军服制是去月织物司刚刚下发。”谢淮羡听她一说,警觉立马被调动起来,所说之事也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味道,“你何时见过,又在何处见过?”
陈汀商完颜一笑,这也太存不住气了吧,在汴京城里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刚来?虽说汴京城内她见过的官不多,但都是能透的狐狸,哪是他这种白兔啊?
“大人不必惊慌,民女去月排货时从正门出,正巧见到刚领服制回来的官兵,手里抱着的皆是这样的衣服,袖口的暗纹也是一样的。
谢淮羡并未言语,可那神情就是不信,哪能那么巧。
陈汀商一顿,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多此一举,这白兔大人看来疑心很重,真是给自己泼了一身脏水。
这般她也不想纠缠,丢下一句话,“民女所言皆真,相信大人自有判断,只是禁军制下出了这等诡异之事,大人还是早些上报为好。”
陈汀商只当他是个刚上任的毛头小子对这汴京不甚熟悉,前几日县衙秘闻跑的到处都是,说什么的都有,多数人只当个鬼怪天意,想必他也未注意过。
点兵册上的人离奇失踪了!刚开始只是编外的杂兵,丢了也没人在意,当是酒赌浸骨,人各有命,但是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的事,绝不是偶然,更何况现在就连禁军也出了事。
县衙封锁消息,可纸包不住火,人人有嘴,迟早要生事端。
日头一过,竟起了风,一瞬,翻云蔽日,庄稼摇曳,连远处的山线都给隐没在黑暗中。
陈汀商回头,衣衫随风轻摆,笑着道:“起风了,大人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