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淮羡心下明了,按下所言。
两人各吃了三个梨子权当了饭食,老者缓缓起身,“这下人大抵是到齐了,到练兵场去。”
“多谢。”
禁军的练兵场,这是先祖时便建造的,当时名响天下,也多了江湖乱谈,说这有传世的宝刀,战神的阵法书札,其实都是空论。
只是往里投的金银是实打实的。
他踏上中间空荡的对场,立在一旁,带着红缨的长枪大刀渐见铁锈,锋芒不再。
于是心中更觉烦闷,见到姗姗来迟的人也没甚好脸色。
兵将见新来的虞侯脾气如此,赶紧摆正姿态,将衣衫穿好。
瞧着底下个个跟个软骨头似的,谢淮羡想现在就拉练,练个昼夜颠倒,先把这堆软骨上上劲弄结实了。
于是拿着早就备好的兵册,点人头。
“刘清。”
“到。”
谢淮羡眼睛一斜,猛地投去冷光,那人只觉压的喘不过气来,明明是个小子,这气势让他不禁怀疑,方才那位刚来的谢虞侯是想踹自己几脚。
于是声音蓦地提高,“到!”
其余人见状,练兵场上一声比一声强,老者在临近院中劈柴,越劈越有劲,嘴里喃喃道:“出了响儿喽。”
念到最后却少十人。
“虞侯,我们平日不在一起行动,另外......”他似有谢虑,但瞧上面那人越发黑沉的脸,只好全盘托出,“昨日他们组了场,赌钱喝酒去了,现在应该还在营里。”
谢淮羡深知禁军弊病严重,多是数不清的毛病,扔下一句话,便要去找人。
“以后禁军制下禁赌禁酒,违者罚三贯铜钱,打扫庭院一个月!”
“是!”他们月俸才多少,三贯这是往年去了,一年白干,回到家里怎能交代。
于是连忙应道,跟着人去营里了。
谢淮羡在前,在门外喊上许久,也没见人有个应答,随之推门而入。
众人皆捂着口鼻,床褥散乱,能看见光露的木板,窗子紧闭,毫无打开的痕迹,木柜开着,里面堆着脏乱衣衫,就是不见个人。
“大人,或许是出去喝了?听说陈家刚开个宝律楼,定是去凑热闹了。”
谢淮羡无意捕捉到一个“陈”字,蹙了眉,肯定的说:“他们没出去过,桌上刀剑都在,赌钱都还没分,拿什么出去吃酒。”
正准备往里头去,经过门槛,忽见夹在木门上一缕黑色布料,以及浅显的刮痕。
后跟着的人眼尖,马上道:“大人,这是咱们禁军刚领的棉衣。”
谢淮羡蹲下,抬手捻动,那些划痕不是直接用剑或刀之类的刻上,倒像是有人腰间别上的带着护具的器械。
所以木门上留下的划痕很浅,应该是护具不断磨上的,要不是方才光影晃动,他也发现不了。
再一看,不为钱财,是奔着人命去?
“先不要将此事声张,待问过指挥使大人再与定夺。”
*
近来北边蠢蠢欲动,在榷场出过几场乱子,做生意的倒是不知道内里是个什么情况,真就以为是因钱生隙。
可谢淮羡不认为。他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衣角随风扬起,发上夹带的蓝色束布随之舞动。
抬头一看,刚才还万里无云,和风清朗,如今,“呼呼”一瞬,苍穹诡谲,晃人心智,倏然一阵慌乱。
待到指挥使门前,胸膛忽起,喘气不停。
“咚咚......”
无人应答,可方才还在,这才多大时辰,日头更高,远没到离职之时啊?
这般情形,滑溜的官员自然知晓,定是偷懒罢。
于是,他只得返回。
找了方才跟在身后的小兵,问了姓名,叫刘三,这人倒是知道不少情况。
刘三是这汴京当地人,家就住在西市外街,因时常给他们带饭食而有过交谈。
被传过去时,刘三心里是欢喜的。
“大人,他们这一队管不了。”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连说出来都有些困难,可今日见虞侯态度,他按下心中困虑,“上头也没想过管,于是更加猖獗,赌钱喝酒是常事,打架却是最害人的,就在方才的对场之上。或许是他人练武不精,场场总要败下阵来。”
谢淮羡蹙眉,捏着破了口的瓷杯把玩,眸子更冷,“这般说来,他们总有特别之处?”
刘三摆了手,嘴角一撇,笑笑,“那倒也不是,只是吃的多,块头大。”
这事怪了,定然是不为财,就怕是北方的奸谋,可与一队侍卫亲军又有何干系?
日头西斜,薄暮笼罩,在窗子上面泄进来一束橘光,映在谢淮羡沾了墨色的指尖上,仿佛还留有温度,他微缩指尖,侧头一望,时辰到了。
于是收拾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