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他师傅就赶不上郁净泓,后来的方师叔、罗师叔都赶不上,他师傅、方师叔不都在昆仑门呆的好好的?郁净泓不喜俗务,迟早会把掌门人之位交出去的,交给方师叔的可能性更大。方师叔貌似严肃实则为人和善,谦谦君子,比他的师傅、罗师叔更适合掌门人这个位置。
所以,纵然内心抗拒,他仍然努力维系着和张广源、白锦士的关系,并且把对白锦士的厌恶深深埋在心底。
直到有一天,她的到来。一切发生了改变。
她是张敏,郁净泓、张广源、方廷轩、罗厚烨这些人的师妹。他,白锦士,都要称之为“师姑”。
但这个师姑其实与他和白锦士同龄,是郁净泓他们这些人师傅的故人之女、关门弟子,郁净泓他们都称她为“小师妹”。师姑很少在云台山,她父亲为奸人所害早亡,母亲长年生病,她在家侍奉母亲。本应是她经常到云台山来,郁净泓、张广源、方廷轩、罗厚烨这些人体谅她照顾母亲不易,就轮番下山到她家,教授她武艺。据说,他们师傅的临终遗言,就是要他们几个照料好她。郁净泓他们确实也做到了对师傅的承诺,他们轮番到她家时,不仅教授她武艺,还把她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事也一应包揽了下来。大业六年,她母亲去世,在家守了一年的孝,大业七年三月,她上了云台山。六月,她被送到了昆仑虚。
她是那样一个奇特的女子。一个孤女照顾缠绵卧榻的母亲多年,可是她的眉目里看不出丝毫的困顿孤苦。五官清丽秀美,身姿婀娜矫健,举止落落大方,言辞舒朗爽利,别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他立刻就被吸引。在一个黄昏,他约了她,鼓足勇气向她表白他浓烈的爱意。她立刻就拒绝了,她说:“虽然我们同龄,可是我是你的师姑,礼法、伦理不容。今后你休要再提,我也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其实来之前他也想好了,他说,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带着她离开昆仑门,永永远远不再踏入。什么掌门人之位,什么锦绣前程,为了她,他统统可以不要。可是她断然决然拒绝,不留半点余地。
其实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过他心存侥幸。虽然被拒绝,他心里难过,却没有恨她,毕竟现实确如她所说,他们中间隔着礼法、伦常,她身受昆仑门重恩,不可能背叛昆仑门。
直到某一天,在玉清池畔一个隐秘的山洞,他见到了她和白锦士相拥的身影。
她又是另一番说辞:“锦士,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心悦你,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是郁师兄唯一的徒弟,他对你寄予厚望,我身受昆仑门大恩,郁师兄替我报了父仇、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毁了他唯一爱徒的声誉和前程。今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会面,过了今日,我永永远远只是你的师姑。”说罢,两人亲吻在一起……然后,她推开白锦士,独自匆匆离开。
他那个角落太隐蔽,两人不知道,那一晚,是三个伤心人。
第二天,她就离开了昆仑虚。
他心碎了一地。同样都是拒绝,可是这是多么不一样的拒绝啊。为何人人都认为他不如白锦士?连张敏亦如此。白锦士武功比他高,白锦士资质比他好,白锦士反应更机敏……总之,白锦士样样比他好。他对白锦士的恨意自此便如春日里的野草,疯狂滋长。
见他许久没有回答,郁净泓略提高些嗓音,又问了一遍:“子隐,当年你为什么要下山?留在昆仑门不好吗?”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的好徒弟白锦士。”他冷冷地回答。
“锦士和你有什么冤仇?”
“冤仇?如果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你,有一个人样样都比你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会怎样?如果连你爱慕的女人也被他夺去?你又会怎样?”
“爱慕的女人……被锦士夺去?是谁?”
“就是你的好师妹张敏,你还不知道吧?哈哈哈哈,你最看重的徒弟,和你最疼爱的师妹搞在一起,你居然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张敏,我为了她,可以抛下一切,她却不要我;她为了保全你那爱徒的名誉,为了他的前程,她宁愿嫁给一个穷教书的!她宁愿嫁给一个穷教书的也不嫁给我!这一切都是拜你那爱徒所赐!你说他和我有什么冤仇!”
锦士和小师妹……不,他是知道的,因为有一晚,他抄近道前往清凉台,路过玉清池畔,无意中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后来小师妹匆匆离开昆仑虚,匆匆下山嫁人。他默认了这些,以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郁净泓难过地闭上了眼。若是早知锦士天不假年,小师妹年纪轻轻就会守寡,不如当初就成全了他们。世俗礼法,比起他们两个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徒弟死了,你的师妹当了寡妇,这是他们的报应!报应!哈哈哈哈……”
郁净泓拂袖而去。
萧远带着李瑶上了昆仑虚,待李瑶“先贤朝圣”事毕,他们见到了郁净泓。郁净泓问了他们一路的情况,萧远就把松州之役、路过甘州、胡杨林遭遇沙匪的事大致讲了一遍。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