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相严厉,倒像是慎刑司里吓人的嬷嬷。阿清有气无力地脱了衣服,赤条条趴着,让周姑姑上药——这药果然猛烈,药刚碰到她后背的伤口,阿清便疼得叫出了声。
就好像是把她架在火上炙烤着伤口的皮肉,亦或是阿清变了条蛞蝓被人撒了盐疼得蜷缩起来,她只觉得又受了一通鞭伤一般,疼得直抽抽。
一条鞭伤上完药,阿清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周嬷嬷,等等。”阿清虚声说,“我……撑不住了……小路公公送的药,嬷嬷帮我看看,是否方便用……”
琼杏儿连忙拿了那个小纸包,让周嬷嬷看。周嬷嬷看过,点了头,琼杏儿便拿它和了热水,给阿清喂下。
那药水有一股臭味,兼有烧焦味道。阿清之前觉得古人的麻醉剂比不得现代的麻醉,现在看来,倒也不尽然。一碗药水下肚,不一会,她便手脚酸软无力,连动手指都费劲,身上的痛苦渐渐淡去,神情恍惚。
……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这样想着。
醒来已经是晚上了。阿清睁开眼,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她觉得喉咙干渴,想喝点水,可是左右一看,通铺上睡满了人,此时都睡得沉沉的。阿清趴了一会,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一次睁眼,是白天。
屋里没人,阿清觉得背上痒痒的,许是结痂了。伸手去摸,她摸到了凝固的一块块。
她披了衣服,下床去倒水喝。
喝过了水,阿清看了看柜子,便过去挑出来写了杨清婉名字的包袱。包袱皮是旧布,洗得褪了色,里面是一些粗布衣物,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阿清翻来翻去,从一件中衣里面翻出来了一封信。
——放在贴身衣物里,可见杨清婉把它宝贝得很。阿清展开来看,这封信是杨家母亲的家书,是托乡间识字的书生写的。
阿清看了遍。
杨母说家里一切都好,把她送给达官贵人李尚书做妾之后,家里拿着李尚书给的钱过了好日子,两个弟弟也能吃上肉了。后来听说李尚书没让她入府,而是转手卖进宫里,想来以后是大富大贵,叫她莫要忘记父母养育之恩、要供两个弟弟读书科举当大官。在信的最后,杨母表达了思念之情,说家里人都想着她,盼她早日出头,当人上人。
阿清只觉得可笑。
但……但这么宝贝这封信……杨清婉一定是爱着家人的。
即便杨家这么对待杨清婉,她还是爱着他们。原著后期,因着杨清婉发迹,跟着她鸡犬升天的杨家人骄横跋扈,也为她惹了不少祸,可就算那样,就算杨清婉再恶毒,她也没害过自己的亲人。
——她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啊。
阿清摇了摇头,双手搭在信纸边上,想着撕了它,半晌却又松手,小心翼翼地叠起信纸,放回了包袱里。
仗着自己受伤,休息偷懒了几天之后,阿清终于要去干活了。
这些天她已经旁敲侧击地问清楚了。琼杏儿是她同乡,比她小一岁,早她半年进宫。两人因为同乡之谊,便互相照应着,仿佛姐妹。
她依旧是打扫那一间没人住的宫殿,听人说,别看这间宫殿偏远荒芜,之前也是住过宠妃的,只是后来失宠,这宫殿便也跟着落寞了。这间宫殿离她住的地方太远,她怀疑是因为自己是新来的,便受了欺负。不过阿清并不在意这些,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在这间宫殿干活,还得了清净呢。
中午能得空休息一会,这些低等宫女和太监便回去吃午饭,吃饭的地方,就在上次见赵公公的院子的隔壁,灰房子里拼起几张桌子,宫女和太监分开各吃各的。
啃着馒头呢,阿清瞥见另一桌上小路子聊下碗筷,吃饱了饭,离开桌子,她便也三口两口吃完,匆匆几步跟上。
“小路公公!”
她在院外拐角处叫住了他。小路子回过身:“阿清姑娘。”
“上次的药,谢谢你。”阿清说,“如果不是你送的药,我早就疼死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路子说。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阿清说。
“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小路子一笑,笑得有点阴森。
阿清当下了然,这人送药肯定有所图谋,再加上之前提醒她的一回,恐怕是刚见了面,就已经算计上她了。
“我叫杨清婉。”阿清说,“公公记下我的大名,算我欠您一份人情。”
“姑娘的名字很好听呢。”小路子说,“那姑娘也记下,我叫陆秉时。”
他在砖墙上庸手指比划出了写法。
原来小路子应该是小陆子——或许,这就是原著的大太监陆公公了。
陆公公的人设,按照原著的设定,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书中用一句“心理变态”草草概括,阿清猜测,做太监的身心遭受折磨,在深宫之中必然越来越扭曲。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