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看她消失视野中。万万没想到陈樾洲这次嘴这么快。
他看向身旁,这人还紧盯着谢思贤离开的那处,薄唇轻轻抿着,周身环绕着低气压。
这会倒是开始失魂落魄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陈樾洲抬手抚过眉弓骨,又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开口——
“她更瘦了点。”
姜堰听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了。”然而不等姜堰反应过来,陈樾洲就又转身离开。
姜堰:“哎,你不是等我呢吗。”
-夜幕正浓时。
谢思贤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模糊之间好似看见了今晚的情形,却又好似是多年前的事。
太过熟悉,她意识混沌着,却又清醒地看着自己深陷其中。
恍惚之间,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年春天的倒春寒少见的持续很久,大四下学期的最后时光,她常常一整天就窝在图书馆。那时她和陈樾洲分手不久,出国迫在眉睫,还面临毕业答辩的事,便完全收了心将自己泡在书中。
三月下旬的天不知怎的还飘起了小雪,当天她回去晚了些,陈樾洲守在她的必经之路,宿舍楼旁的树影下,大半边身子隐匿在暗处。
他不知等了多久,肩膀处也落了雪。
谢思贤抬脚想当做没看见一般继续往前走。
但陈樾洲没给她这个当鸵鸟的机会,雪中他的声音也清凌凌的:“所以你要走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不包括我,是不是。”
谢思贤听出他话中的质问,明明心里没鬼却还是被他这话问得心虚,心中庆幸还好今天穿了看起来像是去复仇的大衣,应该不至于太窘迫。
“留学是早就决定好的。”她不想再和他纠缠,顿了片刻继续说:“我提到过的,你没必要怪我。”
“你什么时候说过。”陈樾洲完全不记得。
谢思贤:“那就算了。”
“怎么就算了?”
“你不记得就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说气话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吗?你到底是想解决问题还是解决我呢?所——”
谢思贤打断:“差不多得了。”
陈樾洲愣了。
她继续:“你在装什么,你不是也这么想吗。”
陈樾洲面无表情:"如果此刻夹枪带棒的说话可以让你心里好受,那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完全意气用事,我今天来也不是想和你吵架的。不过看你似乎铁了心要走,如果你真的想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话说的冷静,但隐约还是透露出几分反讽,谢思贤偏不要如他意:“那你跟我一起走吧,出国。”
雪花还在飘,她握紧了手中的伞,陈樾洲因为走到她跟前,先前还有树能遮挡的另一侧肩胛处也被雪染白,驼色的大衣,开始就被淋上雪的左肩已经有了濡湿的痕迹。
没有回答她,陈樾洲忽而冷笑:“你真是有骨气”。
然后梦中场景突然切换到今晚的情形,一样的地方。但梦和现实又有偏差,多了很多熟悉的人。
这里清晰了,谢思贤看见陈樾洲一如既往的淡漠,清冽男音悦耳,内容能把人凉到骨子里,“谢思贤,别纠缠我了。”
有人说:“她也还好意思来找陈樾洲。”
她看见好多熟面孔三两成对在一起,她们听见这话大多都掩面而笑,似是对她的行径嗤之以鼻。
“就是呀,演技真好。”
“我当时都觉得震惊,天,大瓜竟在我身边。”
“我也是!谁能想到,洲肯定伤心死了。”
……
梦里的她好脆弱,伤人的言论能把她淹没,谢思贤站在原地无所适从,眼泪不知不觉沁出眼眶,泪眼朦胧间她发现眼前的陈樾洲也是视她如生人的态度。
但她不死心,还是想问一个结果。“你真的不相信我是不是。”
他眉目清明,果断回答她“是”。
彻底了断她的犹豫。
-
谢思贤猛然惊醒,起身大口大口呼吸,而后脱力一般又瘫在床上。
她清醒过来,指尖在眼角处摸到了点湿润。这会儿已经睡意全无,侧身看到从窗外泻进来的一道月光。
遇见旧人的后遗症,还真是强烈。
—
2017年
学术报告厅内座无虚席,商学院张教授的经济学公开课是极受欢迎的,若不提前申请到最后甚至一座难求。此时他在台上口若悬河,台下学生大多都聚精会神。
而谢思贤感到越发昏昏欲睡,她并非金融生,对这样的商科讲座并没有太大的听课觉悟,对张教授提到的某些专业名词也一窍不通。从开始到现在时间已过大半,她没真正睡着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