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绣圆领袍的少年背影高大,在队伍前头轻易惹人眼。
他正半举着一只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松松张开,修长的手指参差次比弯曲。
昼光一点点透过他白皙的指尖,晕染着衣袖上的银丝,随他臂膀干净一落,撒下晃人眼的光亮。
赵凝未问那是谁,心底已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
“好好一个千牛卫备身,被你说成带路的,你可知那职事是多少年少的勋贵子弟挤破头都得不了的?” 赵凝嘴里不经意嗔怪了彩英一句,竟是为那吴曜说起话来。
这句话也是赵父曾与她说过的,她刚来长安时,吴曜正好被唤去跟在圣人身边,她阿耶便从此处入手教她识官职,她对此记得清楚。
不过也就仅仅对此清楚,有关吴曜后来的事,没有人再特地与她提了。
彩英讷讷点头,发觉赵凝一直盯着车外某处,便也追着赵凝所望而去,“对了,那便是吴小郎君。”
她怕赵凝识不出,又补充:“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跟过去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彩英在一旁将自己得来的情报悉数絮叨出来——
听说性子不大好相与,看着便冷冰冰的叫人不敢靠近,传言他有次打马过街,生擒盗贼,那面色冷得愣是将准备向他道谢,能言善道的鸿胪寺卿的小女都冻成了结巴。
冷冰冰?赵凝闻言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是那样黏糊的孩童。
不过……她又心想,而今吴曜对她来说,是不大一样。
她回过头交代:“阿耶这会儿应当还未下值,侯府的奴仆大多不识国公府的小郎君,你前后知情,去寻我阿弟出来亲自接迎,快快去。”
说罢,赵凝自顾戴上帷帽欲要下车。
由着早到,侯府原先接迎她的人还未得信,再者,托行车安稳,她乖乖歇了个好觉,前世坐车内便充斥全身的晕眩感这会儿也没有袭来。
是个不错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