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必须也要将她们的利益一并考虑进去,而这也正是使我落入当今困境的主要原因。
既无法弃之不管、又无法将其晾在一旁。两厢思考之下,最终还是对天下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诚然,身为君主却不顾臣子而贸然送死是十分不负责任的行为,但若是因此便心安理得地对百姓们至今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弃之不管,那又怎么可能被称之为君主?
赤凰王朝苦难已久,百姓哀戚无人问津。她们所面临的绝不仅仅只是衣不蔽体与食不果腹的问题,而是在这乱世之中就连最基础的作为一个人而活着的权力都没有。仿佛对于那些手握武器掌管着所谓的生杀大权的【上等人】而言这些被杀死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在猎场中胡乱奔逃的野兽,可人与野兽又怎么可以被混为一谈呢?
乱世不是生命被践/踏的理由,顾虑也不该成为我什么也不做的借口。——在良久的思考过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拼上全部身家性命为天下百姓赌上一次。
也就是说,若今后后续情况仍迟迟无法得以突破性的进展,那我便抢在赵星言正式动手之前先一步将凰墨书救出南望城外,同时命罗允火速南下兵分三路假意攻打炎州、趁着炎州狼烟四起赵氏慌忙之际再带着镇西军五十精兵于后方直取赵星言与赵欢欢的项上人头。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计划,却也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破局方法——既然已无法通过最稳妥的方式来获取胜利、甚至就连自己也极有可能将要栽在这里,那我不如干脆剑走偏锋、借着赵星言对我的了解反过来将她一棋,这样说不定还能有一次翻盘的机会。
倒也不是我在异想天开,而是与我以往非万全而不行动的风格相比这个计划确实大胆、就算用狗急跳墙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大胆】,大胆到让赵星言怀疑这是我刻意放出的烟/雾/弹,从而反向牵制赵星言、以达成最终刺/杀行动的成功。
不过话虽如此,但同时这个计划中也存在着诸多需要考虑的因素,例如:计划突然改变的情报是否能被顺利送出炎州?假意攻打的行动是否足以引起赵氏慌乱?刺/杀当天南望城内分散成的五十精兵能否在不惊动赵星言的前提下与我会合?刺史府内是否存在着数量远超己方兵力的武装力量?如果有、那这些人在哪里?该怎么应对她们?并且在拿下刺史府后,仅凭我们这点人马是否能坚持到罗允的援军抵达?......诸此等等,桩桩件件虽极为繁琐,却都是决定胜败成败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眼下这些都可被暂时搁置一旁,毕竟就算我从现在开始命令罗允带领镇西军南下,他也不可能明天就抵达炎州边境,况且长时间不眠不休的大规模行军会使军/队的整体战斗水平大幅下降,因此在综合了各方面的考虑之后,我认为距离此计划实施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换而言之,从明日起、包括情报传回颢州镇西军本部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成本,我至少还需要再刺史府内为罗允拖延一个月左右,使他在这期间能够带着大部队避开赵氏眼线悄无声息地穿过颢、朱两地,最好能有一支队伍能深入至炎州靠近南望城附近的地带、为我在南望城这边的行动创造出合适的环境。
而与之相对应的,在这一个月内我也必须尽快设计好刺/杀行动中详细的方方面面,争取做到一击必杀。并且一个月后无论罗允是否如期抵达炎州边境开始行动,我都会设法先将凰墨书送出南望城,随后便按照计划行动。
将现阶段自己能考虑的一切全都考虑完毕之后,窗外的暮色已渐渐被黑夜所取代。估摸差不多已经到晚间用膳的时间后,我随手将被晚风吹得‘刷拉拉’不停翻页的小说合上,余光瞥见上面短短一行‘那鬼王竟就这么不/知/廉/耻地当众强/取/豪/夺了...’的文字时略微一滞,在短暂的迟疑后才总算想起来——这好像、是上次宁光逢和我说过的剧情?
...倒也不是因为我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之类的,只是宁光逢曾经向我提过一嘴、而我恰巧对此略有印象。本以为自己还需等再过些时日才能替他寻来这本小说,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在赵星言的府上看到了这玩意儿。
《傲雪满枝头》?
看着封面上面熟悉的二字,我一愣、脑中被这过分的巧合勾起了些许模糊的记忆。但还没沉浸多久,之前被我派出的那名侍女便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得到应许后便服侍着我更衣洗手准备前往膳厅用膳。
趁着这个的空隙,我赶紧将新的行动指示告诉了侍女,命她叫公良平今夜子时来我房中一趟,而那侍女也十分果断地应了下来、完全没有不耐的神色。
见此,我心中更是对她满意,想要从屈山将她讨来的念头也愈发强烈,但眼下毕竟不适合考虑这种事的时候,便暂时摁下了这个念头、随着前来带路的赵氏家仆前去用膳。
饭桌上依旧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郑钜始终臭着一张脸闷头干饭、而赵夫人与赵欢欢一如既往的并不在这里,平静的表象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