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联盟的谍人的席稚廉会无缘无故的忠诚于我,甚至这份忠诚还完全不比身为暗卫的公良平三人差上多少、又或者应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其中必然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而如今席稚廉既然作为我的贴身侍卫,秘密恰恰就是最大的忌/讳。
或许是这段时间来席稚廉的陪伴让我暂时熟悉了这个人,使我刚刚明明有机会直接问魏绘或是宋贤有关席稚廉的过往,却偏偏只记得冷许的下落......。不过反正现在魏绘和宁光逢都已经被席稚廉赶了出去、营帐内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那我还不如直接开口询问当事人。
毕竟.......若席稚廉当真只忠诚于我,那他应该不会对我有所隐瞒才对。
但如果有——
我顿了顿、摁下心中翻涌的那点杀意,朝着席稚廉开口道:“...和我说一说吧,你的过去。”
于是席稚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别的表情。
他是个相当沉默的男人,就是那种在经历过许多磨难后终于对人世间失去希望后的沉默、却又并未因此显得沧桑忧郁,而更像是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强行与世界分隔开来,仿佛只要这么做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一般。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席稚廉的过去的确充满了磨难。
那是一个说不上漫长、甚至有些枯燥,又充满了偶然与必然造就的悲剧的过去,并且还牵扯到了我的父君。——出身贫寒的少年因为饥荒失去家人、又不幸被人/贩/子盯上,辗转流离间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正惶恐于自己的未来时却被巡逻的镇西将士救下,而这个人正是我父君昔日的好友、也是收养了少年的兄长,那位冷许曾经提过一次的将军——
——前镇西军三品将军,席景和。
那一年,席稚廉刚满十岁。
彼时年号还不叫凤义、而是清花,并且就连罗允都还不是镇西军的大都督、而冷许也仅仅不过是一名刚刚在颢州站稳脚跟的琴师。席景和与我的父君刚刚升任七品校尉不久,两人的关系虽然在明面上看并不算好、甚至还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但作为被席景和收养的弟弟,席稚廉却知道只有他们这两人才算是真正的朋友。
至少在他的心中,【狼与虎】本该指的是席景和与我的父君。
“狼与虎并不仅仅只是敌人,也同样可以指朋友。——兄长行事向来谨慎、做事又充满了狠劲,而云澜哥...也就是殿下的父君,一身浩然正气令人敬畏,【狼与虎】这样的称谓用来指代他们两人简直再合适不过,而不该是风长明那个混账东西与殿下的父君。”
对于席稚廉而言,似乎在镇西军营里的那段日子就是他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以至于就算是在多年后再度提及旧事、那张肃杀冷漠的脸上也会情不自禁的展露出几分笑意。
“兄长性格直爽、有时说话总是不过大脑,常常惹得云澜哥生气,两个人就这么当着众多士兵的面动起手来。...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很害怕、担心他们彼此都是真心恼怒对方,但后来渐渐发现这恰恰是兄长和云澜哥关系好的一种表现,若哪天这两人见面时并未动手,那才是真的闹了别扭。”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毕竟在我的印象之中,父君向来成熟稳重,即便偶尔发脾气也都是因为那些世家的缘故,和人当街打起来什么的...总感觉,不太像是他的作风。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疑惑,席稚廉微微抬起了头,疑问道:“臣十六岁便去了西树当镇西军谍人,往后的事便都不太清楚...云澜哥、殿下的父君,在宫中的时候,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犹豫片刻,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这种复杂而又微妙的感情,就好像父君是因为我才被生生撕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那般,但还是回答了席稚廉的问题,委婉道:“....父君,端庄自持、谈吐有礼,宫中无人能比。”
“......是吗。”席稚廉淡淡道,脸上既没有失望、也没有遗憾,只是很平淡地这么说了一句,随后便主动掠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讲述自己的过去。
我莫名松了口气。
席稚廉最初其实并不叫席稚廉,他的名字是在被席景和收养后由对方“随便”取的。据说这样听起来比较有档次、起码乍一看不像是普通的武夫,而是个有文化的书生,又或者就像席景和的父母对他所期望的那样、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官。而一向总和席景和作对的父君对席稚廉的新名字也表示十分同意,因为在父君看来,【稚廉】这个名字虽然烂大街了点,但起码比原本的【小花】好听得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兄长和云澜哥都不会取名字。”席稚廉说,“事实上,这还是他们偷了军营里另一位不对盘的都尉的名字。因为这样他们在叫我弟弟的时候就像是在叫那位都尉一样,让兄长和云澜哥当时都很得意。”
我木。
再后来席稚廉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像是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那般,都是些我不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