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轻轻放下,以至于她都快忘了那始终存在的冷色。
但此时樱井玲宛若被浇了盆冰水,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对方是一个怎样亲切又疏离的人。
提前说一声也好啊!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或许她只是性格如此。
樱井玲试图说服自己。还是心里窝火,心想着等会就去找正主念叨……实际上,她又知道自己迈不出这步。毫无交情时她能轻易做到,如今却反而畏手畏脚的。
可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在自己班级门口碰到了显然是在等人的松永江。
黑发少女转过头来,笑意盈盈地说着好久不见呀。
……
“……最生气的是,我居然气都气不起来了。”
这场单方面酝酿的冷战于二十四小时之内被从源头上化解,樱井玲仍有点耿耿于怀,恨恨抓住无辜的男友碎碎念。两人在初三那年交往,对方是球队的主力中场,也是大部分故事的亲历者之一。
吉屋岳人沉重地说:“真是魔女一般的人物……”
樱井玲立刻拉下脸来,身旁温度骤降:“你在说些什么啊。她做得够好了吧?”
吉屋岳人:“……”
吉屋岳人麻木地改口:“呃。我是说,她那么喜欢足球……人品肯定不错。”
这个判断逻辑可以说是相当足球笨蛋了。樱井玲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一时不知如何评价,松永江真的喜欢足球么?她只是性格使然要做得完美,只是因为粉丝心态的投入……
但这些都是她们私下的故事,也是她个人的揣测,于是她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代过。
吉屋岳人挠了挠头,兴许是看出了她的不赞成,看着糊涂话语却一针见血:“我是不太明白啦。不过花费那么多时间、付出那么多努力……如果不喜欢的话,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吧?”
“再说,蜂乐那家伙……”
吉屋岳人的表情此时变得相当复杂:“活脱脱一足球狂,心无旁骛得都有点可怕了。那家伙选择的同伴……和他也是一样的……”
他明明口中说着可怕,神情却掺杂了一丝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
樱井玲同样能共情这种微妙的情绪,不过觉得不情不愿地说着这些的吉屋岳人怪可爱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社团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停止运转。说来遗憾但搬出学业为借口——那绝对是她的托辞,令人心情复杂的是她在樱井玲面前完全没有掩饰这一点,其他人也都表示理解,偶尔几次在校门口碰见还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之后发生的松永场边受伤的意外,樱井玲还帮忙传达了一些关心。
她心里原先残留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那场意外面前也冲得七零八落,变为纯粹的担心。
下次见面一定……!这并不仅仅是搪塞蜂乐的回答,也是樱井玲寻回平常心决定要做的事情。她反思之后恍然大悟自己不自觉地被松永江带跑,反而乱了自己的步调。
午休时间想找到松永江并不难,她一般就出没在学生会办公室和空教室这两个地方,后者近半的几率会刷新出蜂乐。樱井玲找过去的时候刚好开出这结果,空教室的门只拉了一半,她驻足停在门前,正准备敲敲门板提醒两人,就看见……
蜂乐懒散地趴在少女的后桌,垂在课桌前的手牵起一缕鸦黑的发,玩闹似的手指绕两圈。他盯了半晌,虔诚又纯真地在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松永江头也不回地抬手拢了一下,于是发丝从他手中溜走重新落回一边肩头,露出了半截后颈,没什么威慑力地警告着他别玩了。
那个吻只有一个观众。
蜂乐回侧目对上樱井玲复杂的表情,歪了歪头,看上去无所谓她说不说出来。
撞破的场面可以说是暧昧涌动。樱井玲回过神来却忍不住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她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手臂,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的危机感。她干瞪着蜂乐回,伸到一半的手按在门框上,半天不知道下一步动作该做什么。
所幸松永江敏锐地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抬头看见樱井玲站在门口时招呼了一声,看清对方的表情,又狐疑地回头看了眼蜂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怎么了?”
樱井玲一激灵:“没什么……!”
她下意识地隐藏了自己看见的事情,总感觉好似撞破了什么秘密。
那可绝对不是幼驯染或者是朋友该有的眼神和距离。
蜂乐的性格也会藏事么?他看上去像是能把喜欢挂在嘴边,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份感情的类型。这份亲昵确实独一无二,但他从未承认过、也不曾给这份关系做出亲友以外的定义……松永默许的么?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她似乎比她展现出来的,更在乎这个人。她知道么?
樱井玲胡乱搪塞几句之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凭借松永江的敏锐察觉到异样没有,她实在管不了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