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的声音都同时存在。蜂乐混在一群耷拉着脸、别别扭扭的男生中,有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欢脱感。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抬手打了个招呼。
我点头就算作回应了,注视着他裹在人群中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姗姗来迟地产生了一点忧虑。
那家伙……没问题吧。
“松永同学?”
说这话的同学抱着白衬衫和马甲,不明白我怎么还站在门口。
“没什么,这就来。”
我被分到了一件普通的男仆服装。不得不说,普通就很好。
尺寸基本没问题,就是袖子有点长。只穿这一身整体有点单调。对着镜子看了一圈,我还没开口,负责采购的同学就秀出了去小商品市场淘的那箱奇奇怪怪的配件。
我伸手顺滑避开了各种毛茸茸的耳朵和奇怪东西——不觉得这时混杂的元素越变越多了么,穿上这身明明是为了吓人做准备的吧。只是戴上了就剩一片镜片的黑框眼镜。
同学看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拜托表情再阴暗一点?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刘海,收敛笑容更接近于睨视。
她打量半晌,满意点头,这样就像是鬼片里那种能够以眼杀人的那类了……
也没这么凶吧。我无言:“说什么呢……”
男生那边也换好了,有适应良好的正在嘻嘻哈哈拍照的,也有穿了裙子从此不会直立行走的。
我唯独在其中没看见蜂乐。
问了其他人说是还在更衣间没换好,挤眉弄眼的,我纯当做没看见。可是半天还没等到人,我脑子里飘出了各种离奇的发展,换回校服后找了个理由离开,径直敲更衣室的门去了。
如果是发生在他身上,感觉什么我都不会奇怪……
“还好么?”
隔了几秒,从门板那端传递过来的声音并不清亮,但还是听得出来是本人在说话。
蜂乐很自然地招呼道:“哦哦。阿江啊。进来吧。”
这可是男更衣室啊………别搞得跟自己房间门一样。我咽下这句吐槽,真想拎着他领子晃两下问他在想什么。
虽然已经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更衣室里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我还是谨慎从本人那里再确认了一次。
我:“你穿好了么?总不会是从裁布开始的步骤吧。”
他爽快回答:“嗯?穿了不少。要从那一步开始么?”
总不能接着问他穿了几件吧。
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我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信他一回,一边说着我进去了,一边推开了门。
然后。脚,定住了。
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是穿了很多。
蜂乐穿着一条有着泡泡袖额白色领口黑衬裙,围着比衬裙稍短一些的白色的围裙,还搭了双只穿到一半的长袜。围裙有着白色的繁复荷叶边,本该系在腰后的绑带皱巴巴地垂在两侧,连带着围裙也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而里面那条黑色衬裙的长度应该是做的膝盖以上的位置——对女生来说,他们已经是用能买到的最大码进行修改了。他穿在身上,这个长度就变得……有点危险。
只见蜂乐回双手叉腰、张着腿站在镜子前,听见开门的动静偏过头来看我。
我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没诞生出具体的念头,就已经反手甩上了门。
那声音把柜子上的积灰都震得飞了起来。
我背靠着门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默:“……………”
只能说在看清的瞬间这狂野的画风就一拳击中了眼眶。不然我真的不能解释为什么现在我的眼睛有点疼。
蜂乐倒是面色如常地凑了过来,裙摆、裙摆飞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合适么?”
我退无可退——一时激灵把自己也关了进来,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艰难地拨出自己的视线,转向了空地:“也不能说是合适……”
他点点头,自行解读出答案:“那就是不错啦。”
无意间流传出去我就可以重启人生了。我严肃地比了个禁止符号:“我可没那么说。”
他诶了声:“明明是一样的。”
“哪门子的一样。国语老师听到会哭的。”
“是那个戴假发的、总是很大声地敲讲台的欧吉桑么?感觉哭出来会有点恐怖……”
“那是日本史老师。你上课的时候真的有睁过眼么。”
“好像有吧?……阿江,你现在是在躲我么?”
“别说傻话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从门边移动到了更衣室中央,中途精准地跟他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蜂乐进一步我就退一步,此时他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任何反应,更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跃跃欲试。
尽管眼神再纯真,头上戴个犄角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