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太阳才落山不久,天空就传来巨响。
阵阵雷声响彻云霄,或可却突然来了兴致,她越过还在呆愣的丰木尘,边往出口走边说:“我去买俩冰激凌,你好好在这儿等我哦。”
那人没有回应。
从超市出来时,瓢泼大雨已经冲刷了这片旧城区,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偶尔略过一辆出租车,飙得飞快,像是赶着逃难。
这大雨的天,果真什么疯狂的人都有,这么开车,不怕出点什么事嘛。或可这么想着往关续网咖后面的天井走去,手里拿着一只草莓味冰激凌。
身后的路灯一一亮起,承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天井下的小长椅上没有人,旁边是或可走前留给丰木尘的红色双人伞,从伞下延申出一双长腿静躺在水坑里。
或可心跳漏了一拍,丰木尘是个爱干净的人,怎么这会儿还搞这些?
“这大雨的天,你怎么躺在水坑里?”她抛出疑问冲过去掀开了伞,然后僵在原地。
手里的小黄伞落地,内伞朝上承接雨水。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随后是一声‘哐啷’巨响,昏黄路灯被震得‘磁啦’乱闪。
狂风骤起,掀翻旁边的垃圾桶,几个易拉罐被乒乓吹远,有只塑料袋想迎风而起,却被雨水重重拍在了地面浅坑。
或可依旧呆站着,雨水从头顶划过眼睑,遮蔽了视线。她手中的冰激凌已经被雨冲化,从手腕处滴入地面水坑。
水坑里积满了红色液体,这点化去的冰激凌很快被淹没。
“或…可。”地面上的人嘴唇翕动,艰难地唤了一声。
或可终于回神,腿部肌肉毫无知觉,不受控地将她拉向地面,于是她更近距离地看到了丰木尘。
他整个上半身都是血,衣服上全是破洞,从洞中能窥见一些外翻的皮肉,那张脸惨白如纸,眼睛紧紧闭着。
或可终于反应过来,她伸手去拿伞,想要为地上的人挡一挡,但手上没有力气。
她慌乱地在身上找什么,没找到,今天出门时没带手机。
“啊…啊…”她想喊救命,但只能单个单个地吐出几个音节。
“要…开…开心。”地上的人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动静。
“啊…啊…唔……”
一股巨力压着或可,她喘不过气,说不上话,连哭都没有眼泪。
天旋地转间,她知道,完了,全完了。
“起床了,大懒虫,起床咯!起床了,大懒虫,起床咯……”
手机闹钟叫醒了或可,但她没有按掉。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薄纱照在白色的床上,今天是个晴天。
或可一直等到闹铃自己结束才坐起。
巨大的窒息感久久不散,她拿起床头的杯子将水一饮而尽。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马路上都是出租车,早起的鸟儿们已经坐在了办公室。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是两条VX消息,全来自制片王季:
[早上好,扫把星老师。]
[下午2:22在一中门口,开机仪式,记得准时参加哈]
扫把星就是或可,这是她四年前给自己起的笔名。
那是她重生的第四年,上大一。
前世丰木尘死后她又活了十二年,在精神病院呆了十年。
对于她来说,前世关于丰木尘的那些回忆实在太久远,哪怕她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是用来回忆的,也阻止不了岁月大神缓慢从她脑海中搜刮走记忆。
于是她提起笔,以故事的形式把前世全留在笔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留住记忆,时刻告诉自己,莫忘,勿重蹈覆辙。
故事名字叫《精神病幻忆》,连载时并没有什么流量,只是完结时莫名被推上顶端,被当时众人捧成BE美学天花板。
王季就是那个时候联系的或可编辑,说要买下影视版权,改编成电影。
但是王季只是个刚冒头的制片,《精神病幻忆》是他的第一部影视作品,他给不出高价。
但或可还是卖了。
因为王季说他可以先做一部电影攒些人脉与财富资源,保证完完全全还原小说。
人这样的保证往往是谎言,但王季又加了一个砝码,为了保证故事的还原度,他请或可做编剧,不管是导演团队还是王季本人,都不会提出任何让电影脱离原著的修改建议。
为了证明他不是在画大饼,甚至当时就给或可递了合同。
这样的保证对或可来说,是有诱惑力的,毕竟她很高兴自己的回忆又有了新的储存媒介,这个媒介完全遵循她的意愿。
一年前王季终于攒够了他所谓的资源,于是在筹备了一年后,正式定于今天下午2:22开机。
只是王季的资源都是新的,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