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他嘀嘀咕咕着,却还是翻身下马,离她更近了些,“你要吃什么?”
她凑到他面前,囫囵咽了一口——果然是他。
“你是猫精狗怪化的吗?蹭得人痒痒。”那少年双手把在她腋下,笑若春阳。
她第一次有了自己悬空的感觉,她疑惑地低头,竟是一双人类的白胖脚丫,再看进少年眼中,竟倒映出一个双丫鬟的杏眼丫头。
她有了形体!
此后每一次,她努力找他,找到了便吃一口检验。但她低估了她的食欲,她似乎吃了太多他的东西,多到他无力支付。
那时候,她已渐渐开了人世的窍,懂得了人世对于酸甜苦辣喜怒哀乐的分辨,也就明白他的人生竟一世比一世坎坷。那一世,他已沦落到做了乞儿,双眼被废,在冬日里倚着破庙将要冻死。
她都来不及吃一口验一验他,就见他的魂灵钻出了那个身子,如飒沓流星朝天际射去,她着急地追上。她已不同往日,有了几分本事,在堪堪要抓住那道灵光时,却被人拦了下来。
“阻人投胎,有违天道。”那裹在黑衣里的人沉声提醒。
“我与他是旧相识,我找了他太久,他去得太快,我不过是想留他叙叙旧,绝不是要阻他的路。”她有点委屈,她的情绪已经越来越多,有如寻常人类。
“你与他因果相缠?”那黑衣者似乎看出了什么,“你与他是如何相识?”
“我得他投喂开了灵智,此后每一世便以喂食为契,得辨他本尊。”
“你可知他以何喂你,你又到底吃了他什么!?”
“初开始是灵智,后来,后来……”她在这世间流浪,野生野长,哪懂得这些门门道道,就是想问,最开始的那个他已经不在了,也无人可与她解答。
“你食他五感,更吞了他的气运!若不是你原身由死而不去的碎念聚合所化,早被视作孽障赏了天雷!”
她呆呆的。
“那我该……怎么办?”
“我掌往生界,你入我轮回,我可帮你还施于他。你不入轮回,谁也奈何不了你。”
“我入。”
黑衣者哑然失笑。
“你不晓得这人间世情?你不怕我坑害于你?”
“我不懂,”她答得干脆又坦诚,“我只是想跟着他,这一次,我再不吃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