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加上她透白的肤色,整个人呈现出非人间的形色。
林子确实就是个林子,密林深山,溪水潺潺。那群人都穿着相似的素色长衫,云老爷一身青黛衣裤,手里多了个金属物件儿,神情比往日里肃静些,他走向小听,笑了笑,“明儿辛苦了,去云台吧。”
小听肃然一笑,袅袅走向山半腰的亭台,与白老爷擦肩耳语了一句,“老爷,今天过了,我可是要学点真东西了。”
整个“仪式”并不激烈,云老爷子念了咒语,那群人物们叩首跪坐,打坐了一阵后,向略干涸得溪水中撒了很多水晶石,一些咒符被云老爷子贴在了“重明”身上,只不过那群人人执一香要点燃小听身上的这些咒符,小听在其快要燃尽时才能揭下扔向空中,小听略感不适,但这些人都对她恭敬非常,过程尚没那么难忍,直到最后一只香点燃咒符时,风起急,原本只有火星的咒符忽得起势燃了起来,白老爷一步上前用拂尘掸灭了火焰,并道,“吉兆吉兆。”
众人跪地叩拜,小听被烟熏了一阵眼睛微红,白袍也随风飞起,在秋色暮光中倒真有羽化登仙之状。
林子里还有个幽僻的宅院,众人在其中喝了热茶,丹丹姐准备了素汤面,才知他们都要素斋三月。小听心下琢磨,这事儿差不多是个节点了,一时半会儿用不到她出来扮神鸟了,是福是祸,是喜是悲,也就都听天由命。
小听这次拿到了厚厚的两沓现金,大概是她苦哈哈打工一年多的薪水。她回家就把钱扔到床下的抽屉里,坐回院子里发呆,想的是,当个鸟赚这些,当那个念符的不知道是多少呢。她通过七拼八凑听来的消息,知道上次那会所,这次这林子宅院,大概都是老头的私产。
上次饭局,有人赞叹这避世会所清幽雅致、风水绝佳,果然是“肖老”的品味和手笔。云老爷子摇头叹语,人间这些钱财器物亭台楼阁不过是幻化成金银的魑魅魍魉,他对吃穿用度住都无讲究,有陋室、茶水和粗粥就能度日,这一方天地,不过是寻得清净修身、养心的居所。小听心想,那你怎么不搭个茅草屋子,林子里支个帐篷住就完了,怎么非要住大佬供奉的大宅豪院呢。只听云老爷接着就说,“只是我这些修行所用灵物,别处容纳不下,风不净,水不清,亏得肖门客馈赠此地。”说完还淡淡扫向小听,小听不免胆寒。
小听觉得虽然自己从小到大活得都不咋样,但向来逢凶尚且能化吉,那么就既来之则安之,死不了就该好好投机。深秋寒凉,入夜后尤其是,本来在林子里当鸟就吹了许久的风,又在院子里发了半天呆,小听回屋才发觉浑身冰凉,身沉头重,顾不得洗漱换衣就裹着被子睡了,快到中午被手机铃震醒。
“你在哪?”施放在对面口气有点不太好。
“我在睡觉!大早晨你干啥?”
“你看看外面太阳是不是早晨?你从林子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你没让我跟你说啊?……啊!中午了?妈呀,我上班迟到了!”
说着小听就挂了电话,迅速爬起来结果头重脚轻地眼前一黑,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挺眼熟的人站在床头。
小听一惊,四下一看是自己家,就有点气,“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私闯民宅?”
施放指指东屋,“我打电话的时候就站在你家院门口,你不说要上班,结果半天没出来,我着急就给丹姐打的电话,她来开了大门,你自己屋子门都不锁,也太不安全了。”
小听浑身无力,头痛炸裂,嗓子哑疼,因为体虚气势也弱了许多,“昨天天冷,估计是冻着发烧了。但也没准真是些邪祟作乱,毕竟我是挡煞的鸟人。”
施放拉了椅子坐在床头,“身上怎么还烧了洞,他们怎么你了?”
小听才发现还穿着那素白的袍子,起火留下的痕迹还留在襟摆上,“哦,他们烧符咒来着,不小心起火了,没啥事。”
施放给她叫了粥,等她吃完想带她去医院,因为那天话多惹了小听不高兴,所以就尽量多余话不说。小听不肯去,说就是冻感冒了,吃点药喝点热水就好了,然后指挥施放去抽屉拿药倒水。吃完饭吃了药,小听开始轰施放走。
“我没事了,你走了我好洗个热水澡。”
“你又不在厅里洗澡,你洗你的,我在这里玩手机。”
“你一个大男人在我家里,我不方便的。”
“这又不是夏天,你不得穿严实出来吗?”
“……”
小听洗完澡出来,发现屋外天不知觉都暗了,施放脱了鞋躺在她的沙发上,抱着她的书柜里拿出的书自在地在看,暖黄色的台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那一瞬间,她有点被暖到又有点被伤到。这里她已经自己一个人太久了,习惯了,也不觉得孤独,但突然有了人陪,就会发现自己长久以来的孤独和无助。可更可悲的是,看到了孤独,短暂的温暖也并不属于自己。
施放看她出来了不说话,以为又要赶她走,就赶紧说叫了吃的,一会儿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