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旗袍倒也没那么俗不可耐了,反倒有了几分二次元的清丽。
今日之世面,远在郊外,从市中心的小胡同穿过了诺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一直开到杳无人烟,小听非常担心自己被卖了,死死攥着手机警惕地张望,思考着给谁报个信儿,最不济还有人来给报个警收个尸。
直到进入仿佛是个高尔夫球场后,丹丹姐才跟她说快到了。但车穿过高尔夫球场,又开了好一会儿,才停在一个白墙大院前。大院青黑色的大门紧锁,她们下车后从里面有人打开了门,迎了她们进去。
比起她家那两间茶室的假风雅,这里是真清幽。穷苦出身的小听确实没见过啥世面,但也感受得到这避世会所从走廊到屋檐,从挂画到摆设的不俗。说是会所,倒也不见客人,但显而易见这里不是住人的地方。小听瞬间脑补了各种私人小楼的江湖传说,后背涔涔冒汗。可她那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和小强精神战胜了胆怯,踩着高跟鞋甩着高叉就哐哐往里走。
不出所料,老先生端坐在堂屋的正座,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神态自若,微微点头向小听示意。丹丹姐贴在小听耳朵边上说了句听着就行,不一阵儿,人聚多起来,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有头有脸。
老先生向他们介绍小听,“这是明儿,堂里新来的最小、最灵的孩子。”小听心想这是什么鬼,脸上却淡定如常,甚至装出了种睥睨的神态。这些人物们立刻向她投来敬重的目光。
不同于各种俗烂的局,这场饭的确高雅非常,小听听着他们聊着些她听不懂的事儿,貌似时局、市场之类,再有就是养生、修心,还时不时念念诗、说说经。
“明姑娘的明可是重明的明?”一位胖乎乎的太太笑盈盈地问小听。
小听纳闷,重名?虫鸣?什么名?但神色无恙,泰然自若,她想瞎话也不是我编的,我紧张什么,肯定有人收场。
“范姐真是学识渊博,又懂老师。”果不其然,丹丹姐立刻抢答。
其他人呼一下又都一齐望向老先生,频频点头,老先生淡然一笑,摇摇头道,“祥瑞不可知,但逢凶可化吉。”
小听长到快三十岁突然觉得自己没文化这件事有点严重,重明到底是什么,祥瑞,凶吉?听起来好像很不祥。她假借去卫生间,坐在龙井茶香四溢的智能马桶上只能给施放发微信。
“那老头是谁?”
“是老师。”
“说人话。”
“是云堂的掌门。”
“……”
“就是大师,给人开释解惑,有弟子,也有门客。”
“你是什么?”
“门客的儿子。”
“哦,你爹是谁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那你那天晚上找他开什么释,解什么惑?”
“……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碰运气问问。”
“解姻缘。”
“跟谁啊?”
然后那边就再也不回了。
小听又迅速检索,重明是什么,排除了重名、崇明、虫鸣后,小听迅速锁定了“重明鸟”——“重明鸟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鸟。其形似鸡,鸣声如凤,此鸟两目都有两个眼珠,所以叫作重明鸟,亦叫重睛鸟。它的气力很大,能够搏逐猛兽。能辟除猛兽妖物等灾害。在中国民间新年风俗中,贴画鸡于门窗上,实即重明鸟之遗意。”
“敢情拿我辟邪啊?”小听的微微惶恐立刻转为了更大兴趣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