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她又分神去看了看呆立一旁的沈泱泱,笑的艳若朝阳:“你早便认出她来,却也不说,看看把这身皮囊折腾成如此模样。”
说罢,她凑近一些,将沈泱泱全身逡巡一遍,啧啧有声:“幻化的倒也算有模有样。只是……”
她挑眉朝谢云池望去:“你该是不知道,我即使化成灰,他也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生的明明艳若桃李,却又显得格外的娇俏可人,不谙世事。这两种明明不相合的特质,在她身上却是无比的贴合。
此时,她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身上有他的精血,他身上也有我的味道。所以……”
她见谢云池的如玉般精巧的耳垂,顷刻间红的似要滴血,才又像是恍然大悟:“哦,我为何要和你这妖物说这些,小云池可是会害羞的。”
任谁来看,她都是言行无状。如若青海宗有人在此,见自家有如神诋般的宗主被她如此调侃,必得气的七窍生烟。
“沈泱泱……”
可即使这般,谢云池都没有阻止她。只在此时第一次出口唤了她这声沈泱泱。
沈泱泱终于偃旗息鼓,努了努嘴巴,略微有些不满:“我想见你,历经千辛万苦,你也从未答应。这个假的,见你倒是如此轻巧。”
谢云池见她那双灵动的双眸不经意间闪过的一丝受伤,心头一滞。被强压住的魔气,又开始隐隐向上涌起。
三年未见,她依旧能牵动自己所有心神。
方才,她说的那句话没有说错,无论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他都不会认不出她来。
他的女孩,不会轻易朝人跪下,不会轻易认输,不会轻易哭泣。她的身上,也不会有那种腻人的香气。
所以,从她在门外出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她不是沈泱泱。
他见那妖物,只是不想她顶着沈泱泱的容貌去做伤害她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伤了她,如果有,那她便无需再见这明日的太阳。
谢云池挥手,一道白光向那狼狈不堪的女子袭去。那女子惨叫一声,顷刻间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那也是一个美人,柳叶眉,美人眼,额间一道泪滴形图腾,平添几分妖治勾惑。
此刻,她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已经无力再起身。
沈泱泱见到她的真面目,倒是面色一凝。她上前几步,细细端详了一番,才开口道:“妖族?”
这仙宗大地,本是妖魔横行,生灵涂炭。只是,后来横空出现了一位奇人,降妖伏魔,还了这世界一个清明。
之后他立了这清河宗,广收门徒,从而使之成为这世上第一大宗。随后,修仙学道之人才越来越多,各个宗门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江廷桉,清河宗开门宗主,谢云池之师。只是这样的一个传奇人物,如今已经少有现世,清河宗也从来没有明言过他究竟如今是在何处。
众人也只能揣测,他早已经羽化成仙,飞升上天了。
当年他杀了妖主,魔王后,这两族便如同一盘散沙,多数妖魔都是四处流窜,惶惶不可终日。
众人受他们伤害已久,如今终于翻身,便像是杀红了眼。无论他们有无作恶,通通都要赶尽杀绝。
后来,妖族再也抵挡不住,不顾危险,跪拜在清河宗山门前。无论如何驱赶,都以头伏地,不肯离去。
江廷桉出山,望向那乌压压的一片。这其中,也有从未做过坏事,刚刚修炼成行的小妖,也有一出生,便遭此劫难的幼妖。
江廷桉还是仁慈了,禁令不再对那些无辜之妖赶尽杀绝。但为了立下警示,但凡是妖,真身之上便刻下各族图腾。
而这只妖额间的水滴型图腾,便是狐妖族的图腾。
除妖大会,除的是作恶犯事之妖魔。而狐族已经多年未见大恶之妖。
所以,沈泱泱才会有此疑虑:“狐族已经多年未出,为何你会扮成我的模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除妖大会之际。”
她见那狐妖杏目圆瞪,不太服输的模样,又道:“凭你能伤了谢云池?是你自不量力,还是派你来的人异想天开。”
她眉头皱起,细细考虑了一番,突然间喜笑颜开:“哦,我算是明白了。”
沈泱泱高兴的有些莫名其妙,她也不再去管那狐妖,慢悠悠凑到谢云池身旁,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他一番。
“小云池,要不要我说出原因啊。”
少女的脸凑的很近,近的谢云池能看清楚她瓷白肌肤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那双眼睛闪耀着夺目的光彩,熠熠生辉。那红艳艳的嘴唇不经意地擦过他脸颊上的肌肤。
他的体温极低,而她的身上却是如火般热烈。
一冷一热间,谢云池浑身的血液都在汹涌奔腾着。
“师尊。”
此时,门外传来的声音,让谢云池稍稍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