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老的助力,消除魔气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谁也没能预料到,阴差阳错之下,宗主居然错过了宗门众人,惹来了那段孽缘。
这一去,魔气却是入了心脉,再难克制。
“师兄!”
不远处,李长风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见师兄过来,速速向前跑了几步。
冯提风不敢再往下想,收住神思,沉声问道:“宗主如何了。”
“宗主在内屋已经数个时辰,非召不能进。”
李长风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红光冲天,银白色的天幕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被那红光晕染,渐渐向两边散去。
“速速围住!”
冯提风大喝一声,霎时间数十人持剑而立,肃目朝外。
屋内有重物砸地之声,不多时又有清脆碰撞之声。
冯提风恨不得将牙齿咬碎,却不敢上前一步。宗主魔气每月必发,宗内人人为之忧心,却又无能为力。
谢云池这三年,闭门修关,本不想出席除妖大会。可在数月前突然得到修书一封,信上只寥寥数语。
“除妖大会,有谢宗主所求。唯有此行,方能解宗主所难。否则,堂堂清河宗宗主堕魔,也不知会遂了谁的心愿。”
所以,清河宗明知也许前路有诈,还是派出了宗内所有大弟子,护送谢云池上了山海宗。
待到屋内杂声渐止,众弟子执剑的手才松了松。这种时候,天障已除,宗主内力受限,如若有人乘乱行事,后果很难预料。
“提风,进来。”
声音淡漠,清冷中带着疏离,如同那山中冷泉击石,淙淙泠泠。
冯提风敛目,低声答道:“弟子在。”
话毕,便抬步进了那屋内。
屋中略显狼狈,桌椅凌乱,桌上笔墨书籍皆被扫于地下。
那乱物之中,立着一男子。他一袭白衣,身姿清瘦颀长。有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但露出的那半边脸姿容清丽,超凡脱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那白色衣襟之上,暗红点点,他唇边也有一道红痕,如同那暗夜中的海棠,艳冶夺目。
冯提风惊了一下:“宗主,您又强行抵制魔气上涌,这样下去……”
“提风。”
谢云池未让他继续:“将屋内收拾一下。”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方才的那一场惊心动魄根本不值得一提。
冯提风还想再说,却被那冷眸扫过,讷讷不敢多言。他手脚伶俐地将屋内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四周一时间寂静无声,谢云池抬手,用拇指扫过唇角,一道暗红赫然出现在指间。
那日与霍震泉之战,他到底还是轻敌了。霍震泉身为魔主,体内魔气甚是蛮横,想要将之逼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依着他谢云池的功力,即使伤到了根基,也不是不能复原。
可谁会想到遇上了她。他不过一时贪念,想走个捷径,到头来却是万劫不复。
孽缘……
泱泱,他在舌尖细细地捻磨着这个名字,突觉心头一痛,气血翻涌,一股铁锈之气弥漫在整个口中。
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冯提风轻轻关上了门,李长风便迎了上去。他见师兄眉头紧锁,便知情况不妙。
“宗主如何了?”
这百十年来,谢云池就如同是清河宗的图腾,高高在上如神诋,庇佑着宗内所有人。
如果他真的堕魔,乱的不止是清河宗,还有这神州大地。
所以,不但是冯提风,宗门只要是知情人皆都是心急如焚,忧心忡忡。
他们来了山海宗已经有数日,可是那信中所提,能遏制谢云池堕魔之物却并未出现。他们已经暗自派出数人暗查,依然毫无进展。
如今,每月一次的魔气上涌如约而至,可他们却束手无策,这如何能不让人着急。
冯提风皱眉,道:“还如同以往一般。”
他见李长风也是眉头紧锁,又出言提醒:“天障今日已无,让众师弟们定要提高警惕,莫要让闲杂人等接近。”
李长风肃容:“长风明白。”
“李道阳求见。”
身后传来每日必响起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昨日明明好言劝他今日莫要登峰,这李道阳却像是没听见,依然如同狗皮膏药般甩不掉。
“道兄。”
冯提风出言唤他,那李道阳见二人出来,喜笑颜开:“冯师兄。”
冯提风刚想说话,却见他胸前一双凝脂素手轻垂,再往后看,见他赫然背着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