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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2 / 4)

来。

我后面又问了几次,他说我的病比我妈的还要严重。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得说,我可不砸东西,他说我妈正常时可比我好得多。

哦,是吗?

我从未见过我妈正常的时候。

或许说,我从未正视过我妈。

可我是渴望着我妈的。

这是我一直试图回避的事情,我试图向所有人表现我对她的厌恶和反感,然而厌恶和反感本身也是一种在意。

我曾想过许多次,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在她疯了之前。然而我只能够得到几个标签化的词——风流,爱打扮,流连于不同男人之间。

我无法想象出来。

她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丑陋的,畏缩的。

我无法想象现在这样的她曾经是怎样流连于不同的男人之间的,也无法想象她又是因何而疯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最后的结果,只有我想要知道最初的开始。

我问奶奶,我妈先前是什么样的呢?

奶奶说,那哪个人晓得?只晓得她风流,你看她现在这样,她年轻时不这样,嘿,我一直都看不上她,就你爷爷非要说一个奸滑的配一个夯的才合适,你外爷也说,就是要一个奸滑的一个夯的才好,才管得住,你爷爷非要娶,说不娶就没了,现在来看,还是不娶的好,哪里晓得你这样没用?连个工作都做不好。

我说,是啊,但是这还不是怪你们,我可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上的,是你们非要生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问我,我实在无法回答。我也问我,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总怪我妈,说我跟我妈学。

我说,我说可是你们一直在养育我的啊。

无论如何都扯不到我妈身上去吧?

或许这也是怪那该死的血缘吧?我不清楚,这样恶劣的血缘为何非要让它继续传承下去。

或者我从来都清楚我母亲并非是什么正常人,至少不是世俗意义上健全的人。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与她四处流浪,我曾经问过她,是下面的稻草堆有蛇,还是上面的稻草堆有蛇,她跟我说上面的有蛇,我们睡下面吧。

我说,啊,睡下面。

或许那时候我什么也没说,或许我真说了。

其实我不大记得清楚这事,只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么一件事。

包括我也记得她曾将家里的猫摔死了吃肉这一件事。

再次醒来是在凌晨三点。

毫不意外,我睡不着觉了。

医院里的护士每隔一小时就要来查房。

我觉得有些烦躁。

我不由避免地想,这些人都这样闲的么?人睡在屋子里好好的,她们却要每隔一个小时就来开门检查一次。像我这样睡眠质量不错的人还好,若是那些睡眠浅的人,不会被她们打扰到么?

我与奶奶说起过这事,她却说这是人家的工作,我不懂得体谅。

我心想,我去体谅她们,谁来体谅我?

雨仍旧在淅淅沥沥地下。

窗外的风很大,呼啸着灌了进来,让我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我裹紧身上的衣服,起身走到窗前。从这里看出去,是一片黑暗,夜空漆黑如墨,一眼望不到头,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我突然觉得有些恐惧。

我并不害怕死亡,但却害怕孤独和无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只需要安心地躺在床上就可以了,却偏要起来吹着风看着这一切,我觉得我脑子有问题,甚至是疯了。

疯了,简直就是疯了。

我站起身,走向门外。

过道上也站着一个人,我想他也睡不着。

他冲我点了下头。

我也回了他。

“明日复明日,明天再明天又再明天,重复的日子总是这样无聊而又繁多,时间,你为何这样慷慨?慷慨的让人痛苦!”我念叨着,走向了阳台。“真的,每天都希望所有人都去死,你死了我也死了,这个世界就好了,很烦。烦死了这个烂透的世界,烂透的你我,烂透的我在拼命地奔跑,跑到世界尽头,看到的是重复的单调的无聊的风景。死后能够看到猫猫叫吗?不能,所以还是要活着,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但是想要看到听到猫猫叫。” 我道。

我看向窗外。

窗外仍旧是漆黑一片。

我又想起来小时候的事了。

不是刚才半睡半醒恍惚回到的过去,而是真切的回忆。

在我小的时候呢,我妈是来我学校发过疯的,同学们都知道那是我妈。奶奶说,我妈曾经跟长辉说七个男人都不要她,长辉说那你就跟虎儿好好过,虎儿要你,喜欢你。奶奶说她一个废人,偏我爸把她当作宝,七个男人都不要的女人是什么?是烂货,是贱人。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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