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和睦的两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走上前去将多宝格扶起,轻声问道:“师父从未对师兄发这样大的脾气,今天是怎么了?”
“不许叫他师兄!”阿音更加气愤,“你去看着他。不许他再纵容弟子偷学仙界法术!”
龙女领命,这就出去了。
四周都空了,阿音还没有解气,对着西天跪坐,合掌道:“我佛慈悲,定不让这等逆徒坏了我佛门规矩。”
如来眯着眼,心里又开始犹豫。安插在观音身边的龙女,他本来觉得是自己最好的棋子。可没想到,龙女竟然自己倒戈了。两个人不同的道,竟然也可以奇怪地往一处走。看来是他低估了莲的力量。
如来大手一挥,镜子又转换了画面,“普贤。”
“师父有什么吩咐?”
“你去东海看看,听说那边有些异动,查明此事。”
“是。弟子这就去。”
“上次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师父,弟子去了花果山。也跟了师徒四人好几天,并没有看见魔族之人。”
“哦?”如来惊讶地挑了挑眉,“本座知道了,你去吧。”
玄光镜熄了。如来望着山脚下的景色出神。
那天推演出的变数究竟是什么?孙悟空已经是困兽之斗,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龙女虽然已经成为弃子,却也没有旁的心思。观音与自己的关系也并没有变质,魔族之人也没有找上门,地藏绝对是他最信任的棋子……如今天道隐去,想要再知道其中内幕已经是难上加难。
若是那妙华镜还有镜灵,兴许此事就稳了。如来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佛珠。罢了,再仔细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如来又掐指推演着,还是没能看出什么名堂。
一只鹰忽然长啸,划破了西天的宁静。如来忽然想到了——怕就是观音的情劫。
继续推演,如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上次测算观音的情劫在冬日,如今卦象却显示将要来了。
想起上次观音渡劫,还是几万年前的事情。如来隐隐有些担忧。
“善哉。”如来轻轻念了一声,不停地转动着佛珠,忽然又有了一个念头——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观音和龙女往他想要的那个方向引导,那不如就让她们顺其自然吧。
无论如何她们本身就是一体,攻克自己的矛盾,远远比克服外界的矛盾更难。
——
入夜。
紫竹林里一片幽静,阿音端坐在桌案前一动不动,龙女不敢打扰,尽职尽责地守着紫竹林。却不知道,阿音的神识早就出窍了。
阿音与惠岸两人的神识碰头后,便往海里去。纵使是神识,阿音还是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
惠岸一直在阿音面前引路,这一次他可不担心了。他甚至希望自家师父能再晕一次,说不定又能将脑袋里的浆糊弄清楚。
阿音心里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丝毫没注意惠岸。要是她知道惠岸心里是这么想的,非得给他耳朵揪下来不可。
“惠岸。”
阿音唤他,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匆忙应了一声。
“你说,我们白日演的那出戏,有用吗?师父会不会看见?”
“虽然我不知道世尊什么时候会看见,有没有看见,但你我每日演一出不合的戏码,就可以凸显你师父你是多么忠于佛门。你和世尊上次的缝隙,也就可以填补了。”
虽然这个点子是阿音想出来的,但她还是不太安心。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情,也就不再想了。
这次小七挑了龙宫最隐秘的地方和两人碰面。
那地方是当初敖东□□他的地方,因为地方隐蔽,海水冰冷,又有些机关,他登基以后常常在这里面见自己的心腹。周围都是他的眼线,不会有人靠近这里。对外宣称这里是关押敖东的地方,实际上却是他的密室。
清尘来了,这里就成了他的藏身之处。
好在镜灵终究不是人,感受不到冷暖。小七也不敢亏待他,好吃好喝地供着,倒也快活。只是见到观音和惠岸的时候,他的心情又直线下降了——
“你俩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们避避风头吗?”
“这……所以只派神识来了,安心安心,不会有人察觉的。”惠岸讪笑。
清尘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心底并没有将此事看得非常重要。那深渊本来就藏有神秘的力量,偶有异动,实属正常。就算真的追踪到那里,也会一无所获,败兴而归的。
他不满地捏着两个葡萄进了嘴里,睨了一眼观音,有些不耐烦:“说吧。观音,你找我一定有急事。纵使我觉得你很弱,可说到底是你救了我。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清尘无论年纪还是辈分,都远远大于观音。可他毕竟是镜灵,没有衰老,不论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根正苗红的小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