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却去了半年。
阿音回到人间以后将自己投入到了无尽的繁忙之中,让自己没有任何空闲去想别的事情。但尽管如此,还是会有忙好空闲的时候。
“师父。”龙女见她好不容易闲下来,就赶紧来凑热闹了,“师父,弟子今日又去了一趟天庭,听见不少神仙在议论新司命的选举。据说缘机仙子推了一位女仙子,才气过人,又得缘机仙子亲自传授本事,在众仙眼中,是不二之选。”
龙女很有眼见,哪怕她急于和自己师父和好如初,见阿音在忙,她也不会急于凑前。她的每一次开口,都是小心翼翼揣摩着的。要不是她开口,阿音几乎都忘了,她还有一个这样厉害的徒弟。
“龙女,你喝过酒么?”
“啊?”龙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也喜欢喝酒么?”
阿音笑了笑,从乾坤袖里取出两罐小酒。这两酒是不久前在天上居顺的,没有三千絮那样苦,却也没有烈酒那样猛,最适合追求微醺半醉的人饮用。
龙女不敢喝,只是硬着头皮吞了两口,看见阿音喝得那样大口,小声提醒她:“师父,佛门子弟不许饮酒,若是让世尊知道了……”
阿音瞥了她一眼,笑了,说:“你怕什么呢?”
龙女一时间不敢说话了。
阿音只是看着她,不停地喝酒,喝完了,人已经醺红了脸。
“师父,我怕扶您回房去休息吧……”
“别碰我,”阿音忽然一下拍开她的手,龙女委屈地收回了手,询问地看着她。
“你让我感到害怕。”
龙女不知道她说的是胡话还是真话,只是感觉心里隐隐不安,却又理解,毕竟自家师父最好的朋友去世了,难免要借酒消愁:“师父,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阿音念着这四个字感觉很好笑,“我说我怕你,和阿沁又有什么关系?”
“师父……”龙女听了这话,心里也很害怕,还要说着什么,阿音却忽然倒在桌案上睡着了。龙女上去摸了摸鼻息,确定是睡着了,这才放心。
“观音!啊不!师父师父!”善财忽然冒冒失失地进来,闻到空气中未散去的酒味,嫌弃地捏住了鼻子,“搞什么?白日喝酒?不是说佛门子弟不让喝酒吗?怎么自己先破戒了。师姐!……你怎么也喝酒?”
龙女心虚,胡乱地将刚才那坛酒盖好,说:“师父让我陪着她喝两杯,你匆匆忙忙地,怎么了?”
“哦?”善财不相信龙女会做出这样逾矩的事情,却又被她后面的话带了过去,说道:“刚才,我在普陀山修行,惠岸师兄要我来找师父,商量明日开坛讲课的事情。”
龙女看了一眼睡死的自家师父,笑着说:“开坛讲课月月都有,只是师父去了天庭,前几个月才耽误了。我替师父去。”
“哦好。”善财看见观音就这样睡在水榭上,又觉得不妥:“等等,师姐,我看她一时半会醒不来。不如你和我先把她扛回屋子里吧?”
龙女愣了一下,懊恼地说:“是我疏忽了。”
将自家师父带回来屋子,善财看龙女有点心不在焉,好奇地问她:“你今日怎么怪怪的?哎,师父以前可没有那么勤劳,去了天庭回来以后,跟个劳模一样,好生奇怪。我看太上老君去了天庭之后又没回来了。今日又忽然破戒喝酒,这到底怎么了?”
“你可别当面问师父这样的话,司命故去了。司命是师父至交好友,师父悲伤不已才每日处于繁忙之中麻痹自己。”
“哦。”善财懂了,“司命,没什么印象。”
龙女看着昏睡的师父,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对呀,明明是司命故去,怎么自己师父今天忽然说了和自己有关系的事情。从天庭回来,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你快去找惠岸师兄吧,一会儿他又要说我渎职了。”善财捶胸,“我到时候真是百口莫辩。”
龙女灵光一闪,发现自家师父去天庭前确实和自己大师兄在一起。那一会儿她也去找过他俩,别人兴许不知道,她却看得出来,这两人用了金蝉脱壳之法不知道去了何处。如此隐蔽,兴许……
龙女点点头,嘱咐了善财几句,就往普陀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