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崭新的牌匾上,金山寺三个字行云流水挂在上面。
阿音默念着这三个字。
弘道跳下马车,欢乐地手舞足蹈:“是了是了,就是这里。”
没等其他人赶上,弘道就一溜烟跑进去了。
金山寺是这几年才新建的,在不远处的近郊,依山傍水,倒也是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此时接近晌午,已经到了许多香客,阿音一行人也赶紧下了车。
弘道一路嗅着味道,很快就找到了一座禅房的院子前。院子前好几个和尚围着一个披着头发的男子,为首的长老正在为那男子摩顶受戒。
片刻后,仪式完成,那长老淡淡开口,“便给你取个法名,叫玄奘,如何?”
“多谢长老赐名。”
“那叫玄奘的,就是我师父了。”弘道低声向追上来的众人道。
一众和尚也看见了阿音一行人,为首的长老上前来,双手合十道:“诸位施主,此乃贫僧们的禅房,几位施主都不该来此,若是来找人,前殿通传便好了。”
说着,就请阿音一行人离开。
阿音张了张嘴,朝思暮想的大师兄就在眼前,但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叙旧,便愣在原地。弘道也想上去,却觉得眼前这个金蝉子,陌生的很。
一众的和尚见这位女施主一直望着新来的小师弟,都很奇怪地看着她。法明长老替无数弟子摩顶受戒,看得多了那些没能勘破红尘的人。在玄奘的耳边道,“阿弥陀佛,那位施主怕是你未断的红尘。便去看看吧。”
玄奘迷迷糊糊地就来到阿音面前,毕恭毕敬道了一声:“女施主。”
阿音回了一个双手合十的礼,“大师。”
玄奘摇摇头,浅笑,“并非大师,贫僧法号玄奘。”
玄奘今日穿了一件佛头青锦袍,身子略显单薄。浑身没有一件饰物,整个人都被衬得很清冷,仿佛要和茫茫天色连成一块。
“也得称呼一句玄奘大师的。未必来日不是大师呢?”
玄奘又笑了,眼观鼻,鼻观心,“贫僧觉得女施主有些面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阿音有些感动,没想到他转世轮回,依然会记得她的面貌,“大师,长得颇像我的一位兄长。本来,我疑心大师你是我那位兄长。如今再看,大师不仅相像,还一样愿意皈依佛门。”
这种话不免让玄奘想到一出可怜妹妹思念兄长成魔的戏码,还是小心翼翼地道:“施主莫要难过,兴许你那位兄长,便是贫僧的前世。我佛说,因缘果报,转世轮回,其实都是换了一种方法活着罢了。”
阿音笑了笑,“大师这个话,确实没错。”
玄奘又浅浅地笑了,眼底也染上一星的温暖,“施主,这一带都是我们僧人的禅房,若是施主有事情,不妨到前殿再谈。”
阿音想说好,可是看着面前的人,又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叙旧,未曾及时答复,踌躇间,感到惠岸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便忙忙答复道:“不了不了。以后再来找大师,今日该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便贪婪地在看了一眼,落荒而逃似的跑出了禅房。
惠岸见弘道不愿意走,也强行拉着他离开了。到了偏僻处,惠岸和土地施法,便又回到了宅子里。
“阿弥陀佛。”法明长老走到玄奘的近旁,“那女施主,对你有情。”
“玄奘不认得的,那女施主,当我是故去之人了。”
“你决定了?青灯古佛,远离尘世,千古一佛,千古一礼,顺定此生?”
“长老,无需再探。玄奘自幼无父无母,在佛前庇佑长大,早已下定决心。”
“善。”
宅子内,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是如来佛祖的一缕神识化作的模样。
“观世音。汝与弟子惠岸,凡间历劫二载,今已功成。从今日起,特开观音府,谛听凡人祈愿,莫忘初衷。”
如来的话音落下,阿音体内的珈蓝印就此解除,万千灵气从各处血脉中重新涌出来,像是春日解冻的一汪汪清泉一般。
阿音翻了翻手掌,将内丹置于手心中,便发现那枚内丹,比原来更加饱满圆润。这一趟,修为竟然涨了五成!
土地等人被晃得睁不开眼,甚至被逼的微微后退。
上神进修,岂是寻常人可以看的!
阿音不可置信地看着惠岸,见状,惠岸也期冀地翻开了手,那些丢失的修为灵气,竟然也回来了,甚至还更多!
天色已晚,金山寺门前一辆马车上。
车夫战战兢兢地叫醒了正在车厢里熟睡的人,“客官,都晚上了,您到底要去哪儿啊?”
秦墨睡眼惺忪地看着四方,猛然清醒过来,“那伙人呢?”
“带着几个娃娃的白衣女子?就没见着啊。”车夫委屈地瘪瘪嘴。
秦墨伸出手,在暗处探了探这座寺庙,确实没有半分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