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怒了。所有鬼魃都知道。
混乱地躲避着迸发乱射的佛光。
穹顶千百缕佛光融为一道之时,一道人影随之落下。
等到光芒消逝,宫洞门正盘坐着一个人。
“这是谁?”
所有的鬼魃都在窃窃私语。
那人盘坐着,周身却没有一丝煞气。方才的佛光冲击,让他泛着淡金色的光。
贪婪胆大的鬼魃得出这是新的罪孽的结论,眼底都浮动气一抹抹血色。
“桀桀——兄弟们,我们地宫几百年都没有新人来啦!”
有一个鬼魃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进那坐着的人。
众鬼皆笑,桀桀声回荡在整个地宫,魔音贯耳。
“新来的小子,认一认我们的大王,昼煞!”
“首先磕个头!”
鬼魅围起一圈,犹如围着篝火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千万年了,每个人的眼里终于又重新染上了贪婪与兴奋。
那人不动,只是眸子缓缓睁开,金色的睫毛仿佛蝴蝶振翅,眼底的冷漠不屑流露而出。
“哟,这小子怕是毛也没长齐,才不认得我们昼煞王呢!”
“好小子,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这些千年鬼魅的厉害!”
“上——!”
一个胆大的鬼魃踏出脚去,整个地宫都随之一颤,尽管已经折磨了千百年,当石锤砸在地上的那一刻,其力度仍然让地宫随之一震。
所有的鬼魃都退了一退。
这位使石锤的怪物虽然看起来只会一些蛮力,但在昼煞之前,他是这里的霸主之王。就连昼煞,也当他是这地宫里除了他最厉害的人。
但是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甚至嘴角勾了勾,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怪物怒了,左手轮了轮石锤,声音嘶哑,“那就让我替佛祖好好管教管教你!”
石锤在空中打旋,煞气与佛光在空气中
摩擦产生一朵朵噼噼啪啪的红色火花。
百鬼又是一退,却是那人还一动不动。
红色火花的出现,意味着这怪物已经使出了八分的力。若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要将那人置之死地。
有人的舌头舔了舔唇,期待着久违的血腥。
怪物大喝一声,石锤应声落下。
随之而响起一道惊叫声。
百鬼瞪大了眼睛。
那猴子分明一动未动,却让那怪物的石锤一块块震断。
猴子终于睁眼笑了,两道眉毛疏朗开来,唇角的弧度是顶顶的好看。
“可笑。”
猴子慵懒地挠了挠耳朵,一根金箍棒在手中慢慢变长。一身尚未褪去的战甲与金箍棒都泛着耀眼的金光。
现在前面的鬼怪们感受到那对金色眸子里的威压,都不自觉纷纷后退。后面已经无路可退,最后的鬼怪贴上石壁,一股极深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五脏六腑。
那不是什么小弟。
这是他们几万岁甚至十几万岁都不曾感受到的力量。
仿佛超脱六界。
又绝然而立。
猴子撑着金箍棒利落地站起,眼眸缓缓扫过众鬼。被扫过的鬼魃都不免颤抖,那对眼睛里展现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们谁先来尝尝我这金箍棒?”
先前使石锤的怪物还惊愕地合不上嘴。此刻更是被这冰凉的语气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不知道是血气还是怒意趋势着。
他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好妖怪。会点妖法,欺负你爷爷我出生过久了是吧?”
妖怪揉了揉拳头,一手的青筋都暴露无遗。
猴子不说话,只是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不。配。”
声音不高不急,停顿间尽是不屑。
这是羞辱。
那怪物几十万年的修为居然都震慑不住面前这个瘦小的猴子?
猴子抱着金箍棒站着,明明比他矮上三尺,浑身的气势磅礴,却仿佛比他更高。
怪物被盯着不自在,金色眸子里的不屑,仿佛比五指山的地宫的禁制还要可怕。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敢以一当十的时候还风轻云淡,毫不在乎。
一种就是不怕死的傻子。
一种就是六界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妖怪揣摩着这猴子到底是哪人。
不怕死的傻子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是两种的结合体。
怪物的眼神忽闪忽闪,猩红渐渐退去。
但是他,冥罗,也从来不是怕的人!
管这个傻不拉叽的猴子是那种,不管是软柿子还是难啃的骨头,他冥罗一向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