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煞曾经是百鬼的王,虽然震慑他们,却也庇护他们。
而这个凶神不一样。
他稀奇古怪的折磨方法太多了。
他常常在修炼一道什么秘术,需要收集地宫禁制的佛光。每到需要之时,他就驱逐着百鬼在无尽的黑暗里摸索着。去探寻地宫禁制。
有来不及等他出手收集的佛光伤了妖魔,妖魔哀嚎惨叫,他也只是简单给那些小鬼治愈伤口。
也有要反抗的妖魔,但终究还是因为无法夜视,反被孙悟空制住。
妖魔怨言无数,他却充耳不闻,冷着脸日复一日继续驱使着。
好在也许过了三五日,也许又是有了半月。他居然不再驱逐着百鬼,而是自己穿行在地宫深处。
他敏锐地已经捉摸出了地宫禁制的规律,所以不再需要百鬼探路。他自己一人就可以搞定,甚至几日下来,每一束佛光都可以准确收集。
但是没过多久,孙悟空又换了花样。
假如久居黑暗的人见到一束强光,第一反应不会是激动,而是痛苦。
有一天,黑夜被一束强光野蛮地撕开了。被第一个照到的鬼喊声凄厉,将所有鬼怪的注意力瞬间拉回来。
这一吸引,真真是不得了。
习惯了黑夜的一双双眼睛,是受不了突然降临的一束光。佛光尚还有一股儿透明的劲头,这光可是实打实的,包含着万千世界的花红柳绿,山高水长。
百鬼嚎,堪比千百头杀猪叫。
孙悟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孙悟空贵有一双发光的眼睛,自然是不能体会到这实打实的光是如何强大。
听着这一声冷笑,昼煞闭着眼睛也可以想象到孙悟空脸上是多么的不屑。
以及,他也可以想象到,这个预言里的人物,到底又在干什么惊天地的事情。
他没有出声,只是竖着耳朵细细聆听。
众鬼好一会儿才从强光中缓过来。也不能说是缓过来,有好多位的眼睛似乎害上了眼疾,其实已然是一片黑暗。
孙悟空对着那束从洞门口引进来的光呆站了很久,直到光芒开始褪去,他才长舒一口气。
昼煞轻轻笑了一声。
孙悟空不看他,只是拨弄着手指,开始结印。
昼煞一动不动地望着一段段光在孙悟空手掌间变幻,假如时间再早一个一万年。他或许还能隐约想起来,这是当年神魔大战中妙华仙君的印节。
妙华印,吞天地,换日月,清无道,正混沌。
那一天,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五指山地宫禁制,头一次没有出现。
如果说,此日,孙悟空手中的光影是窥探了如来佛保守了万万年来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观音,也是窥探了如来佛又一个秘密。
灵山。
黄鹤彩鸾高高低低穿过古柏苍松。满轮的夕阳将整座灵鹫山染上星星冉冉的残血,琪花瑶草在一片血色的光辉中罕见地萦绕着碎碎的流光。
流光飞舞,生生不息,所过之处,花草毓秀。
文殊普贤二人观察着灵鹫山的一花一草,只觉得诡异得很。
都说这一花一草一世界,反常的这一切切,让这二人更加不安。
普贤道,“师父,不知您是否是想告诉弟子二人,不光是天庭人界,灵山近日异象表明,灵山也将遭受危机。”
文殊的小脑袋瓜方像是被点破了,饶是大大咧咧如她,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西方在她们眼中是圣地,更遑论灵鹫山的生灵万物,六界的所有信徒。
远方隐隐传来梵音,金刚罗汉的声音深厚沉重,映衬着面前的残阳如血黄鹤悲的景象,让人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压着一层低气压,只等着如来的一句话点破这千斤重。
但如来这一次并不是救世主。
或者说,他从来也不是。
“是,也不是。”
在两位菩萨心中,这是如来佛祖第一次如此犹豫不确定。
如来是谁?
六界万万人所尊称的世尊,点破禅观,看破玄机的第一人。如果六界有什么是不能他预言的,那大概便是六界多久将会毁灭。
这让两位菩萨心中更加紧张。
普贤不自觉地攥紧手腕间的佛珠,一时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念阿弥陀佛。
文殊的担忧更大,在她心中,她的师父是世间无所不能者,如果无所不能者都这般犹豫不决……她仿佛心中有什么轰然颠覆。
“师父,是不是阿音……”
文殊的机敏,让她很快发现到了事情的导火线。
“与她无关,”如来缓缓地张开双臂,让来自傍晚的最后一阵微风鼓满双袖,“这是六界该有的。”
文殊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