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结果，死要面子活受罪。
为了让他好有空喘气，我的步调就慢了许多，也不回头看他，只是一边听他说气息和脚步，来确定他有没有跟上。
六千零六步，六千零七步……
“喂!——”
见我不理他，他即刻改了口，“师父!……师尊!”
“什么事啊？”我寻思着是不是他已经背不动了，就用咬破了手指，往衣袖上记下了我的步数。转头看他时，见他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好了。不用你背了，放住先休一会儿。”
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有些热，这里正好是一片竹林，阴阴凉凉的，实在舒服。在这里停一停，正好可以给这小毛孩解解暑气。
惠岸丢了包裹，蹲在一旁，喘了几口气，嗫嚅着道，“倘若我说我背不动，你……你可会笑我……”
我扬眉，“不曾想我观音竟然给你印象如此恶毒吗？其实我也不是存心刁难你，只是有意逗你玩罢了。”
“我知道。只是……”见他再次嗫嚅，我尤其不满，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脸：“你不是有话就说，快言快语的性子吗。怎么说句话否拖泥带水的。”
他不耐地移开我的手，“我知道你是要逗我玩。只是……只是我爹爹和我说，说你三万五千岁的时候就历劫成功飞升上神了。如今我也已经快四万岁了……莫说历劫……连许多法术都没学好。”
惠岸的神情少见得如此自卑自责，我禁不住笑道，“你爹爹对着我通常都是板着脸，不曾想竟然夸过我。我活的年数太久了，你爹说的这事儿我不大有印象，许是诓你的。”
惠岸较了真，“我爹才不会骗我!”
“也不是骗你，就是一种激励。这种话肯定是趁你还小不知道说给你听，叫你好好修炼，早日飞升。我师兄弟也常常会说这个说那个的。”我摇了摇头，想到他们一个个苦口婆心劝我的样子，就十分头大，“再说，我两个师姐普贤和文殊，打小就比我厉害。假如我三千五百岁真的飞升了，她俩起码早我五百年!”
“可是……不止我爹，传闻里都是那么说你的。”
“传闻？”我哑然，不曾想我观音居然也有这样厉害的传闻，“传闻里还说我什么？”
“说你有一次渡劫差点将死，连佛祖都救不住你，不曾想你最后起死回生……”
我见他信以为真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道：“那说的是佛门的成佛劫，你可知道的？涅槃火，湮灭得了世间万物，管你几岁的神仙，不成佛，都很难毫发无损。多少人死在那之下。传闻把我妖魔化了，你在我身边少说也有半年了，你见你师父，是这样厉害的人吗？”
“可是……”
“好了好了，没有可是!”我打断他的话，起身捡起包袱往后背一甩，“传闻最不可信。你还小，不懂这个道理，以后你就懂了。”
“你才小呢!你老大不小还好意思说我小!”
一听我说他年纪小，他就要发飙，我无奈只得改口，“行行行。你不小了。你可是观音尊者的近身侍卫。好了，侍卫方才我们走了六千零七步，连灵山头都还看得见呢。你数着我的步子，一步也不能算错。”
惠岸是个做事情一根筋的人，脑子只能专注于一个事情，一听到我给他数步子的任务，就认认真真地跟在我身后数了起来。
我心情甚好。想不到天庭众神仙居然如此看重我阿音，传闻竟然把我传得这般厉害。难怪总有人要来巴结我，连玉帝都敬我三分，原来如此。
看来，师父眼中我也不是那么差。不然也不会任由玉帝误解我。
我心情大好，看着东方蔚蓝的天空，仿佛浑身都在笑。
“惠岸。你可来过人间？”
“从未。这是第一次。”
“这条岔路过去，往北一直走，就有一个野蛮国。里面的人最喜欢吃小毛孩的心肝。”
“……师父你不要胡说八道好吗？我都忘记究竟你走了有多少步了。”
“哈哈哈哈……”
林间尽是我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