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器来自上古,自那位仙人后,镜子同妙华仙境便销声匿迹。有许多后生去寻,都一无所获。
直到后来,我师父如来在成佛后,偶然闯入了妙华仙境,这镜子像认主了一般来寻他。后来我好不容易出师了,师父便传给了我。
这镜子究竟如何使用,连师父也不知道。他说,有传闻说,这镜子被那位仙者下了封印,是不想镜子再乱认他主。
是我不够有能耐,或者是被那猴子打碎过,亦或者是镜子真的有封印。因此我窥不得自己的前尘往事。
我收了妙华镜。
不过也罢,红尘细软,生死凡苦,有什么值得惦念的呢?
“咚——”一声声急促的撞钟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师父召集我们的钟声,钟声在山谷里回荡,我慌忙起身,发现东边的云渐渐有七种变幻。猜想东方天庭是否又有了什么机缘。
等我踏入殿内,师兄弟也差不多到齐了。
师父静坐着不说话,我们也不敢出声,殿内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完的啪嗒声。
须臾,才听得师父开口道:“四十九日期限已到,那孙悟空没有化成灰烬,反而修得了一身本领,打翻了八卦炉,此刻正大反天宫,众位神仙都无法奈何。玉帝降旨要我前去治那猴头。”
师父的声音平和沉稳,却引起了大殿内一阵哗然。
“那文武火可是四大天火之一啊!别说那猴子,就是我夜受不住。”
“怪哉,怪哉。想必是那灵猴真真是千年珍稀,造化颇深。”
……
这猴子……没死?!怎么可能呢?
我呆站着,想着这四十九日来日日的诵经没有白费。
天地间,居然有人应了我的祷告!
“尔等认为,当如何治他?”师父的声音打断了师兄弟们的议论。
文殊首先犯难,拜道:“我听闻那猴子上回去了地府强销生死簿,而后吃了九转金丹,又不惧刀砍斧剁、火烧雷击。这等顽劣,如何压得住他呢?”
我想到方才妙华镜内熊熊燃烧的大火,分明什么也没有。东方那团云,竟然是那猴子的祥瑞之兆,越发觉得奇妙。
许是见我入了神,师父点我,“观音,你如何看?”
好在文殊普贤一同撞了我,我方才反应过来,忍住内心的喜悦,顿首:“徒弟无知,请世尊授教。”
师父不语,我虽然低着头,却也感受到来自师父威压的目光,心中有些发虚。
“观音便在房里禁闭罢。”听不出任何喜怒。
我领了命,却还愣在原地。师傅点了几位从者,便去天庭了。
“你莫不是想和师父一起去看那猴子?”文殊懂得我和那猴子多有交情,也颇懂我的心思,她笑着捉了我的手。
我点头。
“那猴子,实在不值得你惦念。你可是救苦救难的观自在,莫要忘了你本分,许是你方才起了恻隐之心,师父才罚了你。”普贤叹了一叹。
“倘若不是我与他胡闹惯了,或许那猴子也不会闹……”
“阿音。”普贤打断我的话,“我晓得你日日随我们诵经,其实私底下也在为那猴子祈祷。不过,这实在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必也此忏悔。”
她眼里有些担忧。
我晓得她俩的意思,其实也是师父的意思。要我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乱了天庭和佛门的规矩。
我心下有些难受,便辞了她二人,回房去禁闭了。
“你看阿音好容易有了点喜色,又何必为难她。”文殊拉了拉普贤,嗔怪道。
普贤摇摇头,也颇无奈:“我愿她来日渡劫,不再像当年一般作茧自缚。”
文殊看向东边的七色的祥云,见那祥云的变化,又变得颇为壮丽:“总要来的。可如今阿音终究不是观自在萨摩诃萨。何必强求她。”
两人望着观音的背影,皆是念了声,“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