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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灵光乍现,此刻未着笠帽的他,谁人又能想到是深藏不露的画师“日月山人”呢,既然画本身名实不符,那他的身份未尝不可来个“名实不符”呢。
自此,改字“笠父”,多做艳情风俗画时落款之用。“笠父”者,头戴笠帽的美男子也。
贞香带着笠帽回来时,日晷的标记已快过申时,她为润福系好帽绳,交待忘忧自己回家烧饭,说二人晚间有事,要迟些回家,并叮嘱她勿在路上耽搁,到家后锁闭院门,除非他们回来,其他人是万不能开门的。
二人的晚饭在街边的食肆解决,贞香选了远离街区的座位落定,她每次出门总是这般小心谨慎。
绿柳房间内酉时的滴漏清脆落下,润福和贞香推开了她的门。
近几日,绿柳与百花坊的妈妈周旋出了几个晚上,看来那日去柳府的赏钱让妈妈得了便宜。不过妈妈怎会轻易放过她,此时饶出她几晚,日后定是要多派她去外府的。
直到进入房内,贞香才放心地摘下了头顶的衬裙,润福也依礼作揖后,随她进去了。
屋内烛火通明,似是多加了几盏灯。绿柳身边,坐着一位妇人。
只见这妇人抬眼望向来人,但眼神空洞,不能聚焦,只辨得出进门的两人,一男一女。模糊中,感觉两人身量相当,那男子的脚步也不似寻常男子的步伐力量,一时无法分辨哪个才是持有这玉镯信物的人。
“姐姐,这便是我的师傅——文娘子。”
“文……她姓文,那正是她母亲的姓氏啊。”贞香还未等她介绍自己,便顺势跪坐在了教坊娘子面前。
“母亲,母亲,是我,我是贞香啊,您看看我。”她一连几声呼唤,让此刻房内几人都为之动容。
“师傅,这位便是那玉镯的主人——贞香姐姐。”绿柳从旁解释道。
文娘子此刻眼中的贞香,模糊得只能看个轮廓,她捧起贞香的脸,失声痛哭,“贞香,我可怜的孩子,贞香!”
贞香的父亲带她四处演出时,并未改其本名。文娘子在从绿柳口中得知她唤作贞香时,不消得用玉镯来确认身份,只是唤出她的闺名,便了然于胸,这就是她的女儿啊。
“母亲,母亲,真没想到能再与你相见,此后,我们再也不能分开了。”她瞧着眼前的母亲,尽管只有半百年纪,却已头发花白,双目视力不济,即使用了些脂粉遮盖,也比同龄妇人要显得老态些。
若不是她有一技在身,想必在这百花坊也难容身了。
见到母女二人的相认场面,绿柳在一旁抹着眼泪,此刻她为师傅和贞香的相认感动,也想到自己的身世而悲哀。
她幼时孤苦,被卖身入籍,幸得师傅怜爱,两人浮萍相依,才让她感受到人世间的一点温情。
润福更是感慨万千。贞香找到了她的母亲,从此以后,他会与她一起奉养高堂。
贞香在母亲的怀里哭了许久,似是要将幼时离散的哭都发泄出来,母亲将她护在怀中,口中不断重复着:找到你就好了,找到你就好了。
贞香这才起身,想起身边的画工。她起身将他牵过来,让他坐得离母亲近些。
“母亲,这是女儿要以托付终身的人。”
文娘子转身看向润福,还是只能看得轮廓,但先前听绿柳说起,几次寻她都是这位公子奔走,想必他对贞香定是一片赤诚。
“好,好。我的贞香长大了。”想到与女儿分别时她尚在年幼,此时再相逢,竟也是要婚配的年纪了,此刻既是伤感,也有些欣慰。
几人再诉了几番衷肠,多半是贞香和文娘子的对话。
百花坊终究不是叙旧之地,但这文娘子是入了籍的,不可能跟他们回家。
戌时已近,润福转头看向滴漏。
“贞香,明天白日我便来与这百花坊了结,赎回母亲的户籍。”因这在册户籍都是白日办理,今晚也着实没有办法。
绿柳忽然心头一动,想起前几日有人说起“我愿为姑娘脱离贱籍”这样的话,心中感慨。
贞香哪里舍得母亲,她恨不得今夜就带她离开。文娘子怕为他们招来麻烦,也宽慰女儿不急于这一时。
“画工……”她似有些求助。
“贞香,放心,明日我定来接母亲回家。”
戌时的月亮已升到头顶,照亮两人回家的路。衬裙下,她泪眼婆娑,即使之前伪装得再好,即使她安慰自己不能着急,但真的见到母亲那一刻,只有真正团圆才能抚慰她的心。她的画工,当然知道这些。
前日润福单独来拜访绿柳时,已先向她打听赎身需钱财几何。原来,像绿柳这样的妙龄女子,即使喊出千两也是有可能的。所谓赎金,只看妈妈对这人的价值衡量罢了,并无明文规定。
不管怎样,当下接回母亲是首要的,只能靠之前的积蓄去与百花坊尽力争取了。
那时,他若有足够财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