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应是厌烦甚至是气愤,现实是她带着香甜而来,刺-激着他的嗅觉听觉视觉。他身上涌起的是异样的情愫,一种被扭曲的酸甜,被捆绑呼吸憋闷而带来的微痛,临了末尾却透着一丝舒爽甜蜜。
勃发的冲动奔腾而来,他意识到自己终究控制不住。但此刻,夏屿还能把握。
他眼神淡漠,面色疏离,冷冷地转向另一侧。
当姜航看到他再次拿着平板,扭开脸无视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你别太过分!”
夏屿低垂的眼皮抬起,时间静静流淌,渐渐缓慢下来,一秒一秒最终停在某处格子间,慢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正簌簌而动。
“请问这位大小姐,我又怎么惹你了?”
“夏屿!”姜航咬牙切齿挤出他的名字。
夏屿扬了扬眉。
“无视别人很不礼貌,你居然还问怎么惹我?!”
夏屿嗤笑,“你和我说了什么,我无视你?”
“没看见我把小黄帽给你吗?你几次三番挪开身子不接是啥意思?”
“没看见。”
夏屿的眼角里捎着寒夜树梢上的雪,冰光点点,清透的凉。他说完就转过头看向另一侧。
所谓冷战就是互不搭理,她很明白,自己表现得狗急跳墙般暴躁,却是为何?
夏屿身上似乎有冬日暖炉中的火,又有冰封雪原中的刀,两种特质互相交融,随时随地变换,甚至经常同时迸发。她时常感到迷糊,他对她到底在想什么?
在他面前她的本性日渐暴露,越发难以克制,蛮横无理,如同被娇惯宠坏的大小姐,酷似黄悦。
夏屿很少生气,总是包容地笑着,她做的最过分时,夏屿也只是沉默,不和她做口舌之争。这次是突破底线了吧,冷战至今,他做的就是无视她,恰恰让她无法忍受。
手里的小黄帽还是没有送出去,姜航皱着鼻子呼呼哈气,随即飞速掠手过去将帽子按在他头上。
夏屿一把摘掉,“还没到目的地,你着什么急?”
“这我不管,反正把帽子给你了,戴不戴是你的自由。”
候机大厅里广播发生播报着最新乘机信息,姜航看了看时间,很快就要轮她们登机。她一屁-股坐到夏屿身边,把肩上的包卸到座椅上,打开包开始翻动起来。不一会儿掏出一小瓶药,拧开瓶盖,几个白色小药丸滚入手掌。
她是极害怕坐飞机的,出门能坐高铁绝不会选择飞机。
这次鼓足勇气,出门前特意准备了一瓶缓解情绪的药物。早就该服用,刚才和夏屿的这番小波折让她暂时忘记这茬事。药物起效需要几个小时,现在吃恐怕没效果了,但还是要服用。姜航一仰头,就着矿泉水吃了下去。
夏屿应该是瞄到她服用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吃的什么?”
“不用你管!”
夏屿漠然回正视线,又开始摆弄起Pad。
姜航嘴里低估,“要不是你,我早吃了,都怪你。”一边紧紧拧起自己衣角来。
低垂着的视线中,在最边缘的角落,那双白皙的小手一会儿紧握拳头,一会儿又松开抓裤,显示出主人的紧张不安。夏屿忍了忍,终究还是撇过眼去,“你害怕?晕机?”
姜航正襟危坐,身体紧绷,一动不该动,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她的面色灰白,随着广播播放的声音逐渐转为惨白。离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更加不安起来,当夏屿问她会晕机吗?她深呼吸了口气,“等下到了飞机上,你能多和我说说话吗?我很害怕。”
“别误会,我需要转移注意力。”她又接着解释,“不然我的注意力一直在恐惧飞机这个情绪上,一直关注一直钻牛角尖,我怕自己会崩溃。”
那只已微伸在空中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夏屿收回了视线,嗯的一声表示答应。
飞机在高空中飞行平稳,白云大朵大朵汇聚成棉花床,悠悠躺在万米高空,白云之上除了一望无垠的蓝色再无其他。
姜航将遮阳板放下,窝在座位中,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脚麻木的预兆并没有出现,她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担心下一秒恐慌的到来。双手不由微握成拳,赶紧又调整起呼吸,注意力都凝集在一呼一吸中,忽然手中被塞入一个物体,硬壳凉爽,是副按-摩眼罩。
邻座的他正目视前方,白皙的侧脸带着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凉薄。姜航张了张嘴,想开口感谢一声,但又不好意思先开口打破这场战争,犹犹豫豫间,夏屿已经靠上椅背仰着头合眼休息了,很明显,他就是不想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