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逸起初以为黎湛不懂怎么表达爱意,直至他目睹黎湛提出要同赵煊璃和离的一幕,那是他生平唯一一次见黎湛如此强硬……
自来大宁后,不知从那一天起,何君逸明显地感觉到黎湛变了,变得更像一个人,一个有感情、不再麻木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黎湛对女子如此上心,上心到生怕冒犯了她……
黎鸿见二哥踟蹰不前,一咬牙,心道还是要自己出马,于是顺手买了一只面具递给黎湛,挤出一个生硬的笑:“二哥,戴上它。”
黎湛盯着这只丑面具半晌,实在不好意思把这么个诡异的小猪戴在脸上,纵他对于自己的长相并非十分看重,也想在陈效凌面前保持几分夫君的尊严。
“别磨蹭了。”黎鸿二话不说,直接把诡异的小猪扣在了黎湛英俊的脸上,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面具选得甚好,可爱又喜人。
路过的小姑娘,仰头盯着黎湛,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一边咬着手指,一边童言无忌:“娘亲,这只猪怎么长了两条腿,好可怕……”小姑娘还没说完,她的娘亲即刻将她抱走,一脸莫名其妙,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怪人。
何君逸竭力憋着笑:“我瞧挺好,省得你总端着架子。”
黎湛脸皮本就薄,瞪了二人一眼,不想多留,连忙去寻陈效凌了。
看着黎湛远去的背影,黎鸿有几分恍惚,落寞忽从中来,忍不住轻轻叹息。何君逸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用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七殿下怎么了,也想媳妇了?”
“嗯……”黎鸿黎鸿恍惚中点点头,反应过来,又用力摇了摇头。
何君逸看黎鸿一副失落神情,故作难过:“七殿下是不是嫌臣老了,没有共同话题了,不愿意和臣一同出游。”
“想当年,殿下在你二哥府里住,白天玩火晚上尿裤子,怕被责怪,臣还给你洗过裤子……”
路人闻言掩嘴一笑,纷纷向人模人样的黎鸿投来关爱的笑容。
黎鸿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忙捂住何君逸的嘴,怕他抖露出自己更多儿时糗事。
……
陈效凌正在摊位前挑选珠花,对着一支镂花簪子和一副紫玉耳环犯了难。
喜欢……那就都要。
“这位姐姐,两样共多少钱。”
“共三两银子。”
她点点头,正欲拿出荷包找银两,只见身旁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递给了店家三两银子。
陈效凌凝视着身侧这位奇怪的男子,戴着一只奇异的猪头面具,品味当真不敢恭维,起初她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竹叶香,以为是黎湛。可转念一想,他又怎会戴这种跌份儿的丑面具自降身份,其人定是……
“谢谢。”陈效凌边说边又拿出三两银子给他。
那人摆了摆手,将银子推了回去。
摊主姑娘见二人这般客气,不由得打圆场:“姑娘啊,就让你相公帮你买吧。”
陈效凌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丑面具的高挑男子,拿起那支镂花簪子,用手护着,小心翼翼地插进了她的发间,于她耳侧的手如捧珍宝,满目柔情与猪脸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不合规矩!”陈效凌下意识向后一步,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快步离去。
黎湛不知做错了什么,只亦步亦趋跟着她,也不敢询问个中缘由,生怕惹得她不快。
“七弟,你这样不合规矩。”陈效凌蓦地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与他对视。
但她又觉得这双眼睛,不该属于黎鸿。
黎湛先是愣了片刻,而后垂眸一笑,也不言语,只是用最深沉的目光,贪婪地,凝望着她。
借旁人的身份。
他靠近陈效凌时,却生出了“近她情更怯”之感,唯有戴着这副面具,隔绝他的不自在,还能正大光明透过面具偷看她。
“你没事吧?”陈效凌扭头看向身边不言不语的“黎鸿”,很是奇怪。
怎么看个灯,还寡言起来。早不明白晚不明白,怎么这会儿参透了沉默是金的道理?
许是夜色正浓,灯光晦暗不明晰,且兄弟二人穿了差不多成色的衣服。黎湛发觉陈效凌并未认出她,打算假扮一会儿黎鸿,与她以另一种方式相处。
又怕一开口讲话就败露身份,只得装聋作哑点点头。
陈效凌眨眨眼,眼神中皆是惊异,“你怎么了,想学你二哥做一个沉默的美男子么?”
黎湛差点就咳出声来,连忙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汤圆摊。
“哦!”陈效凌恍然大悟,“原来是吃汤圆不叫上我,齁着了,活该!”
黎湛竭力忍住笑意,此时竟有些羡慕黎鸿,羡慕他能与陈效凌任情嬉笑怒骂,而不需有太多顾忌。
他清楚年龄带来的隔阂,她和大十几岁的自己相处起来一定无趣至极。
关山难越。
“算了,带你去放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