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认定人妖相恋便是天理难容。
说到底也无非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罢了。
梓商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人族修士中多的是追名逐利之徒,他无从替他们辩解,心下只觉得悲凉。
这样的世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
傍晚,离州,光锡城,城主府。
梧桐树下,男子绯衣如画,手指间来回拨动,琴弦发出悦耳的曲调。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自远方出现,那人步履缓慢,依稀可闻得踩踏碎叶发出的簌簌声,合着琴声的节拍,然后随风飘散。
来人已至近前,文宣抬头看了她一眼,琴声未止,悠悠扬扬。
君离忧沉默着听了一会儿,突然退后几步,手臂抬起摆了个舞姿,和着琴声慢慢起舞。
天已转入深秋,哪怕白日里艳阳高照,到了傍晚也有丝丝凉意。
清风袭来,梧桐落叶纷飞坠落,金色的落叶与君离忧明黄色的衣裙相融,似蝴蝶般为她伴舞。
夕阳下缓缓旋转的姑娘,衣裙翻飞轻扬,不知何时,她的发顶悄悄落下一片梧桐叶,温柔了姑娘的眉眼。
某一刻,文宣几乎看痴了眼,以至于连弹错了几个音符他都毫无察觉。
琴声悠扬,又隐隐暗藏着一股悲戚;舞步优美,恰好中和了琴音中的那股矛盾。
半路组合起来的一曲琴舞落幕,文宣起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语气不失温柔。
“小生拜见公主。”
君离忧虚扶了他一下,无奈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文先生不必与我如此生分。”
听她如此说,文宣却只是淡笑:“礼数不可废。”
君离忧有些无语,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先生也不是什么迂腐古板之人,别装模做样了。”
明明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偏还要装的温良和善,否则怎么会第一次见面就调戏她?
可心里想是一回事,这话说出来实则有些亲昵了,而她与文宣之间还不曾如此亲近。
君离忧话罢便也有些紧张,偷偷窥了一眼文宣的脸色,却并没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他依然还是那样的温柔微笑,未曾出言反驳。
她一鼓作气,忐忑的问:“我适才……跳的好看吗?”
文宣瞧着她眸中那份难掩的期待,思索片刻,借用一句诗温言解答:“南方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他不是看不出来她的少女心事,也恰恰需要她的这份情意,借机低头靠近她,故意压低了嗓音,用最直白语言的赞叹。
“公主的舞姿极美,小生一见难忘。”
君离忧蓦然羞红了脸,呼吸絮乱,撇开眼道:“你……你靠的太近了,若有人看到是会传闲话的。”
“身正不怕影子歪,小生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何好怕?”文宣说的理直气壮,低眸瞧她,语气戏谑,“何况,日日来找小生的是公主,整天做小尾巴的也是公主,而非小生黏着公主不放。”
君离忧一噎,无法反驳:“你怎么……”
她又羞又气,心里暗骂:【臭男人,一点都不给姑娘家留面子。】
可这话她也不敢真骂出来,到底只抿紧了唇,脸活像熟透的红果。
“嗯?”文宣靠近一步,并不肯罢休,“公主说什么?大声点,小生没听清。”
君离忧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想骂他无耻,可从小的教养让她无法骂出来,而且确实是她主动追的他,这一点无法抵赖。
她索性低着头,不吭声了。
文宣把话挑明后,半点不肯再掩饰,不依不挠的追问道:“小生也十分好奇,公主为何总是往小生这里跑?小生自知身无长物,并无稀奇物什可供公主取乐。难道说,公主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小生?”
君离忧退后一步,不敢看他,没做回答。
文宣丝毫不肯退让,她退后一步他便顺势上前一步,强势的抬起君离忧的下巴,逼近她轻声道出最重要的一句:“公主,你莫不是……看上小生了?”
他靠的太近了,近到两人气息交融,呼吸间都是彼此的余温。
君离忧僵着身体不敢动,心脏跳动的速度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也许是逆反心理,这一刻她半分不想退让。
她猛地抬手推着文宣坐在了身后的琴案上,他的手触碰到琴弦,发出凌乱的音符。
天边的晚霞已至最艳丽之际,暮色渐暗,秋风轻轻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君离忧弯腰凑近他面前,手心还放在他的胸口上,笑容明艳,语气嚣张至极。
“本公主便是看上你了又如何?”
她堂堂国朝公主,还能配不上他不曾?
喜欢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又不丢人,她凭什么要如此被动?
文宣似是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