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天台之上,风声冽冽,阴沉的天幕下狂风席卷着白色的旗幡咆哮着。
青梧牵着神情略有些恍惚的江霜,两人一同站在天台边缘。
江霜眼神惊恐:“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青梧左手掌心缓慢浮现出一张黄色符纸,在狂风中看似漫无目的的飘荡,最后落在一面破碎的镜片上。
“姜薇,我来完成我们的约定了。”青梧说。
江霜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向青梧,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在说什么……姜薇?”
从破碎的镜片处,硬生生划开一道割裂的血口,一双素白纤弱的手从中伸出,“你答应我的一百个献祭品带过来了?”
青梧指向通往天台的唯一道路:“稍等一下,江燃很快就带他们过来了。”
话音未落,江燃的身影出现在天台的楼梯口。
他身后跟着一遛的狂化教师,宿管阿姨,还有不少校领导和学生。
那些学生的肚皮像气球一般鼓起来,撑开了衣服。薄薄的一层肚皮下,能清晰的看见血管和组织液的流动,一些黑色的不明物体在其中游走……
江燃还没有看见姜薇,走过来对着青梧道:“那些学生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们现在是站在这些诡物那边的,我们……”
江燃的话语一顿,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姜薇也愣了愣。
那颗死后沉寂已久的心脏,不知为何又试图跳动起来。
可惜她早已经死了。
姜薇收回目光,平静的走向青梧:“你好像理解错了一件事,我说的献祭品,是像你这样的优秀学生,至于这些老不死的东西,我迟早会收拾他们的。”
“是吗?”青梧笑起来,一只手托住姜薇的下颚,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使得她不得不看向那些踌躇不前的教师诡物。
“是你死的太久了,才忘记了一件事情,”青梧说,“在由你而生的幻境里,我看见了真正的那个姜薇。”
“一个在面对哪怕是比自己高一个阶层的江霜时,也不忘记维持体面的姜薇,一个在被自己父亲殴打辱骂的时候,失去所有尊严的姜薇。”
姜薇懂得审时度势,她不是一个没有尊严的脆弱的人。
只是在面对江霜的时候,她将头发别到耳后;但在面对发狠的父亲时,她却散了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青梧感受着姜薇的体温,她和自己一样冰冷:“你想献祭比你优秀的人,是因为觉得自己有错,优秀是错,不优秀也是错。但是姜薇啊,你从来都没有错。”
青梧的目光看向破碎的镜面,由于挨得太近,她跟姜薇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们两个其实很像,从没有得到过毫无条件的爱,但我跟你不一样的一点就是,”青梧在姜薇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我没有得到爱,那一定是他们眼瞎。”
姜薇浑身猛烈的颤抖着,她将自己的手放在青梧最脆弱的腹部,低声警告道:“放开我。”
可青梧完全不为所动,继续说:“在幻境的最后,你终于发现害了自己一生的人是那个偏执的父亲,那么同理,这个学校的学生或老师,不论家庭如何,都承受着一些被人强加的压力,所以他们又把这些压力强加给别人。”
“那么我认为……”
青梧一字一顿的说道:“所有人,都应该一起去死。”
江霜激动的喊道:“青梧,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青梧蹙眉,靠近姜薇的动作越发暧昧,“你觉得呢,姜薇?”
青梧不经意的,让姜薇的目光能扫过所有人,余光却恰好看见两眼泛红的江燃。
姜薇毫无神韵的双眼在江燃身上顿了顿,突然说道:“你长得好眼熟。”
江燃几乎是就那么一秒,就哭了出来,声音哽咽道:“是啊,好眼熟。”
在曾经的现实里,江燃不知道姜薇干了什么,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气泡水是苦的。
事实是根本没有什么青春校园的美好未来,她就这样死在了风华正茂的十八岁。
姜薇突然道:“其实,死了之后我也有一点后悔,跳下去的时候我心里想着可以去向妈妈赔罪了,但是我忘记了很多珍贵的事情。”
江燃从自己破旧的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揉的皱皱巴巴的小照片。
不同于他和姜薇互相留给对方的单人照,这是他们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低着头认真的看着拍好的照片,而男孩神情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不想让女孩发现。
“我知道了。”姜薇突然道。
天台上的诡物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纷纷朝着姜薇扑过来,小红嘶吼着露出獠牙:“你不可以出尔反尔,你说好了要带我们献祭之后完成愿望的!”
姜薇挣脱开青梧的手,猛地用双手撕裂开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