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太婆,人家小杨跟你打招呼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回人家一下。”
“没有,李叔,秦姨刚才对我点头示意了。”
李叔叹了口气:“是吗?你不见怪就好。单医生还没来吗?”
“单医生已经来了,但约了别人在谈事情,应该要等一会儿。”
“这样啊。那我们就等一会儿。对了,你的病,好些了没?”
“嗯。好了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单医生人好,医术也高。你秦姨在别的医院那,看了好久,都没什么起色。自从来了这之后,好多了。有时候,我跟她说话,她也愿意搭理我了。不再像以前,就跟个木头一样,让人看了就来气。”李叔说着,还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妻子,“说你呢!木头!”
结果妻子却只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李叔只能连连叹气。
杨大伟对此见怪不怪,依旧笑着。
很多事,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就像眼前这对夫妻,李叔对秦姨说话态度似乎总是不那么友好。杨大伟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也觉得有些看不惯。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才从单医生处了解到,秦姨的病是抑郁症重症,特别重,发病的时候,什么兴趣都没有,也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随便别人怎么绞尽脑汁的跟她说话,都很难获得一丝反馈,真的就像一块木头一样。
然而她生病八年多,快小十年,李叔从来没嫌弃过她,还是把她照顾的很好,拾掇得干干净净。
杨大伟以前对这种情况没什么直观的认识,可现在跑医院的次数多了,他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比他去为一些躲不过刑罚注定要被判死刑犯的罪犯做无罪辩护还要困难。
反正杨大伟扪心自问,自己年纪轻轻遇到这种情况,都不敢说能够坚持下来,更别提老了之后。
“会好的。慢慢来。我看着秦姨的气色就比之前好多了。眉头没以前那么重了。”
“是啊。要不是这样,我也都不想看了。小杨啊,不瞒你说,之前最难过的时候,我都把她带到了二桥那里,可坐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没勇气带她一起跳下去。好在当时没跳,不然,现在可就没盼头了。”
杨大伟笑笑没说话。
“你在这边等?”
“嗯。”
“行。那你在这等着,我跟你秦姨年纪大了,就不陪着你站着了。我们去那边坐着。”
“嗯。”
李叔对杨大伟点了点头,搀着秦姨要转过身去。然而秦姨却没有配合,而是看了看李叔手里的黑色布袋,又看了看杨大伟。李叔愣神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说道:“哦,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他松开搀着妻子的手,将布袋放到地上,打开,掏出一个被几层塑料袋套住的物件。解开一看,原来是一捆熏制好的香肠。
李叔从塑料中取出部分香肠,然后解下两层塑料袋,将香肠装了进去,然后将袋子递给杨大伟:“小杨啊,不好意思,没想到会碰到你。这本来是给单医生的。我啊,年纪大了,拎不动,也没带多少。匀一些给你,你可千万别嫌少。”
杨大伟连忙往外推:“李叔,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这是给单医生的心意。我拿了叫怎么回事?”
李叔直接握住杨大伟的一只手,强硬地将塑料袋拎手套在了杨大伟手上。
杨大伟有些无可奈何,他的力气当然比李叔要大,想要挣开也易如反掌。可这又不是比力气,他这一米八的壮硕身材长了也是白长。
“李叔,无功不受禄,我是真不能拿。”
李叔瞪得老大,不容辩驳地说道:“怎么就是无功不受禄了。之前我们老两口被骗去投保的十万块钱养老钱,人家死活不让退。不是你给我们支招,我们怎么能要回来那么多?能有一半都算烧高香了。这香肠就是你应得的。”
“哎呀,李叔,你们太见外了。我也没帮什么忙,就是提一嘴。后续事情不都是你们自己办的吗?那是你们两位好人有好报。”
“那是。”李叔得意地点点头,“我跟老太婆要不是运气好,也不能先是遇到单医生,后来又遇见你。让你拿着就拿着。”
“只是……”杨大伟还想推辞。
“你是不是嫌弃这是我们自己做的,不干净?”
李叔这话一出口,杨大伟当然不能再说什么,只好苦笑着收下了:“谢谢李叔和秦姨。”
李叔见杨大伟答应了,这才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随后他搀着妻子,慢悠悠走去了候诊区坐着。
等两位老人离开了,那红衣女子才算停下了理头发的动作,将镜子收入坤包中,看了看杨大伟手中的香肠,砸了咂嘴说道:“看吧。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些医生啊,就没什么好人。病人千辛万苦来看病,他们啊,还要收礼。我之前可看了新闻,好多医生都是不收红包就不给人好好看病。还有更夸张的,在手术台上提加钱。”
说着,她从包的小口袋里掏出挂号单,弹了弹:“就这什么单(dan)医生,专家号。我看个普通门诊才12块,看这个却要足足100块,都够我去菜场灌好几斤香肠的了。而且越是这些专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