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道:“近日少不得要操劳些,今日暂且如此,先去忙吧。”
孙总管听完话,向王妃和攸宁行过礼,退了出去。
见攸宁还站着,高阳王妃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侧,爱怜地问:“听嬷嬷说你今日早早就起了,昨日又没睡好?”
攸宁环住王妃的手肘,倚在其身侧。“没有,女儿昨日一直想着回京前购置些物件,所以起早了些。”
王妃拍拍她的手背,“你需要什么便招呼一声,娘自会替你安排,何必辛苦自己。”
“我还什么都没干,就动脑子想想,那里就称得上辛苦。”
“你以为娘不知道你心里做什么盘算吗?”
高阳王妃忍不住又叹:“其实这一趟娘不想你跟去,前事已尽,一切皆成定局,圣谕命我们举家归京,可娘怕你前事难忘,心结成疾。”
“娘,您不必为女儿忧心,女儿已经不是六七岁了,再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攸宁撒娇,不愿让王妃继续担忧。
可这法子并没起多大作用,高阳王妃仍是满面忧心地瞧着她。
“对了,近日多雨水,难得今日天气好,您最爱吃的芙蓉糕估摸着是有了,要不女儿今日去西街买一些给您尝尝?”
她灵光一闪,打起岔子。见攸宁想着法子对此事避而不谈,王妃也不再强求。
既斯人已去往事矣,只盼此次回京能让攸宁彻底放下心中愧歉。
“你屋里的忆春已经来禀过了,既然今日要去西街,那就让孙总管给你安排几个人差遣。”
王妃浅浅一笑,接着攸宁的话头又道:“许久不吃芙蓉糕,如今念起确实有些想念了,芙蓉糕还是成巷吴家的最地道,他家的栗子酥和牛舌饼也很是不错,今日天气好,你便出门逛逛,也带些回府给各院尝尝。”
陆攸宁惯是了解自家娘亲爱吃的性子,起身朝王妃戏谑地微微一福,道:“那女儿这便出门,不论是芙蓉糕还是牛舌饼之类都早早带回来,让您尽数尝个鲜儿。”
王妃佯装羞恼之色,笑骂:“你这丫头还笑话我,好不容易出趟门就好好地逛,不急着回。”
想着今日确实要花些时辰,攸宁就顺声应下了。
王妃的意思是让孙总管多安排几个人跟着,但是攸宁怕人多麻烦,便只要了两个小厮随同。
高阳的西街是高阳最大的采买市集,衣食住行之物也算应有尽有,尤其是西街售卖的吃食玩意儿更是难得。平日里云水轩需要什么都是报至府中账房统一购置,教习师傅也是直接请到王府内,攸宁很少出门,丫鬟们也跟着出的少。
难得可以出府,曲兰显得十分兴奋。
“小姐,好不容易出趟府,咱们要不要去吆子巷逛逛,那儿的新奇玩意儿可多啦,奴婢听大厨房帮厨的连婶子说近日新来了两个深眼窝高鼻梁的北炁人在吆子巷耍杂,可厉害了。”
云水轩的丫鬟们多随其主陆攸宁这般,成日窝在云水轩,闲来不与人打交道,只曲兰,年纪小嘴还甜,白腻软糯的包子脸极招人喜欢,平日常到府内其他院子走动,消息十分灵通。
看着曲兰用手拼命比划,恨不能将那两个北炁艺人的厉害之处十足十的形容出来,陆攸宁就忍不住失笑,想着小丫头总拘在府里也是憋坏了,便应道:“那今日咱们就在西街逛逛,晌午带你们去玉春阁吃盐水鸭和酿虾。”
“太好啦!”曲兰高兴得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不仅能逛街看杂耍,还可以吃到玉春阁,她真想天天和小姐一起出府。
“这就欢喜成这个德性啦?那之后到了帝京你这丫头可不得开心得昏过去。”攸宁见曲兰这般高兴,也起了兴致。
“帝京奴婢从来没去过,想来咱们大梁的京都定是富丽堂皇。”曲兰想,帝京定是处处繁华,人也好看。
辞春在一旁回忆道:“帝京确实是热闹非凡。高阳多亭台楼阁、依山傍水,帝京则是红砖绿瓦、高墙林立,好不威严。”
看着曲兰发亮的眸子,辞春抿唇一笑,补充道:“帝京的吃食,更是种类奇多、美味非常。你呀!到了帝京定会要日日塞满这张嘴不可。”
曲兰急急反驳:“辞春姐姐又打趣我,平日里我就只比常人多吃那么一丁点儿而已,小姐您得帮我评理。两个小厮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但是方才一番话定是尽数听进去了,她个女儿家可是好面子的。
陆攸宁神情认真:“曲兰你年纪尚小,吃多些也无妨,圆些看着也喜人。”
她眼底尽是狡黠的笑意,这哪儿是安慰,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
小丫头瘪瘪嘴,彻底郁闷了,“奴婢又不是那年画上的娃娃。”心下一番盘算,今日难得出来,还是得吃点儿。
明日!从明日起晚上少吃个糖包!
主仆闲话间,已经到了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