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只是觉得韩冬冥的眉间总是盛满忧伤,便忍不住安慰他:“冬冥哥哥,没关系,我的娘亲也不在,你的娘亲也不在,以后,你做我的亲人,我做你的亲人。”
韩冬冥略微惊讶地抬起头:“亲人?”
“是呀。”吴芷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等我长大了,就嫁给冬冥哥哥,好不好?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所以,你也不要再难过了!”
韩冬冥愣怔半晌,终于也笑了,仿佛满山林叶反射的阳光,都落进了他眼底:“嗯,那我不再难过了,谢谢你。”
现在回想,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真的答应会娶她。
吴芷兰翻身坐起,走到窗边,中秋之夜的月亮皎洁如镜,晚风吹动层云,似一条奔流不息的冥河。院中树枝深处,若隐若现着一个人的身影,他竟然还没有离去。
他喜欢她什么呢?
——她又是,喜欢韩冬冥什么呢?
后来纪袁新也来了南青剑派,再后来,林月清带着林月泉上山,再再后来,宋樑师兄成亲离开,吴成思陆续收了很多入室弟子,她渐渐长大,和韩冬冥却渐渐没那么熟稔了。
只有她说要嫁给他的话,她一直记了十几年。
吴芷兰垂下目光,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起青白。
她依然没有足够的力量,她打不赢颜子畯。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听之任之,一无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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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上的冷气直传入肌肤,滕十二不敢再动——他只要稍动一毫,那刀刃便会立即划破他颈脉。
他喘着粗气,将头转向沈世卿——
突然间眼前一黑!
竟是沈世卿飞身上前,给了他胸口重重一掌!
滕十二不由得连退数步,终于撑着重剑,勉强撑住身形,胸口内气息翻滚,腥甜一阵一阵地涌上咽喉。这一掌用了沈世卿近十成之力,又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受此内伤,滕十二已再无顽抗之力了。
看着地上三具尸首,沈世卿痛心地闭了闭眼:“卸了他的剑,把他绑起来。”
几个暗卫依言上前,滕十二仍欲还击,却被人一刀拍中虎口,重剑脱手掉落。身后有人踢中他腿弯,迫使他跪下,左右各有两人按住他肩膀,不消片刻,滕十二便被五花大绑,跪在了沈世卿面前。
天际已渐渐泛明,长夜褪去墨色,染上如深海般的蓝。这一场鏖战,竟持续了两个多时辰。
沈世卿站在他身前,冷漠地俯视着他:“你输了。”
“是,我输了。”滕十二轻蔑地冷笑一声,吐掉口中血沫,“你们十二个人,合起伙来打我一个,你们赢了又有什么光彩?”
沈世卿默了默,未理会他的话,再次追问道:“究竟是谁要杀我?”
滕十二啧啧两声:“你们做楼主的,是不是都犯疑心病?我不是告诉你,我忘记了吗?”
沈世卿威胁道:“你现在说出来,我会立时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在地牢,受尽酷刑,只会生不如死。”
滕十二不屑道:“你非不信,我也没办法,什么痛老子没受过,你以为老子会怕?”
沈世卿停顿半晌,将身子微微前倾,望进滕十二眼眸中:“既然如此,我便将你留做人质,你说,方楼主和许楼主,会不会来救你?——我会设下天罗地网,任他们江湖第一,妖剑之主,也定然逃脱不得——这样,你会不会怕?”
滕十二静了静,微眯起眼:“天下楼主,看来还真是,都一个样子。我确实输了,是我剑法不到家,也不怨你们人多,要杀要剐,碗大一个疤,我滕十二从来没怕过。你却用方楼主和许楼主来威胁我,实在是……卑鄙小人。”
沈世卿慢慢地直起身子,不怒反笑:“兵者,诡道也。”
“我听不懂。”滕十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反正我现在被你抓了,只好由你处置,不过,方楼主和许楼主可不傻,他们未必会来救我。”
沈世卿微微一笑:“谁知道呢。”对暗卫挥挥手,“将他押入地牢,牺牲的兄弟,好好葬了吧。”
说完,一舒长袖,抬脚向主楼走去。
十余天过去,他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吧?
——不,不,要杀他的人,他还没有找到。
会是吴成思吗?可南青剑派,明明已自顾不暇,吴成思若非失了心智,定不会在此时对自己动手。难道——
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凉意蹿上背脊,微明的晨曦,骤然被冻结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