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中掠过一抹异样的怅然。
与他一道的卢安混账惯了,见祝重华一副吃瘪模样,便调侃:“祝公子,这是还对人余情未了啊?”
赵宝银听得不耐,有着前世回忆,她只想和这些与赵宝铃牵扯不清的人尽快撇清干系,只冷声道:“我与祝公子早已桥归桥路归路,自非良配。往后,也还请祝公子莫要再提起往事。”
可落在祝重华耳中,就仿佛有另一重涵义:她是真攀上了徐崇训?这么急着与他划清界限。祝重华感到没来由的憋闷。
他不愿发作赵宝银,亦不敢发作徐崇训和卢安。余光瞥见一旁瘫坐地上,失魂落魄的云瑟,只觉她往日的温柔小意都像笑话!
怒从心起,祝重华走上前去,一脚踢在云瑟肩上:“毒妇,枉我还曾引你为知己!”
丑态毕露,赵宝银只觉不忍直视。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还是,他其实一直就是这样?
她还未来得及深思,头顶响起了徐崇训那淡漠的声音:
“我既将赵小姐当作好友,便不会随意为旁人言语所动。况且,云瑟姑娘与赵小姐同为女子,几次三番无故出言伤她闺誉,实在有失风度。”
他直视着云瑟,那眼神凉得像冰,云瑟却觉得被他盯住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般,烫得她无地自容。
“你道自己身在贱籍,可人只要不自贱,便不会轻易为人轻贱。”
说罢,他对杨迁拱一拱手:
“如今真相已然分明,这犯事的丫头自戕,虽死无对证,但细细查探,大约总有些蛛丝马迹留下。今日廿九,我家中还有家宴,先行告辞。年节上,便辛苦杨兄与盛京府的兄弟们多费心了。”
杨迁忙道:“世子言重,查案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当不得‘辛苦’二字。”
赵宝银听徐崇训此言,心知他是有意替她立威,震慑那暗处之人,不由得心下一暖,绽开个明媚的笑:“多谢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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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在鸡飞狗跳中结束,次日便是除夕。腊月三十没有落雪,众人围在五柳居的厨房里笑笑闹闹地包饺子。
面是中午和好的,饺子馅则备了羊肉白菜和猪肉韭菜的两种。
先煮上一小些葱姜水,再爆一点鲜葱油,分别添入剁好的羊肉猪肉当中。再加入盐、酱油、蛋清、生粉、胡椒,朝一个方向搅和上劲。
白菜和韭菜都要先焯水断生,再切成大小均匀的碎末,羼进肉里,搅拌均匀,再用热葱油淋一次。羊肉白菜馅饺子里添了冬菇和胡萝卜丁,韭菜猪肉的则额外加了炒得松松的蛋花和细小的海米粒儿,两盆馅和得花团锦簇,便可开始包了。
抱月和秋姨擀皮,宝银与小芜在一旁填馅,捏紧,说说笑笑,一下午的辰光,便包了四盖帘饺子。冬日天寒,包好的饺子用布盖好储在室外的缸中,能保鲜大半月。
大锅放水,煮开三次,便是熟了。宝银又另外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煮好的水饺在鸡汤里捞过,鲜浓的鸡油给雪白的薄皮饺子添上一层润意。
饺子一只长仅寸许,一口咬下去,白菜馅的丰沛多汁,清甜的汁水中和了羊肉的寡瘦,冬菇丁和胡萝卜丁的存在丰富口感,更添鲜香;嫩韭菜的独特芳香则被油润的猪肉裹挟,不时咬到一粒咸鲜的海米,更是提味。
蘸料就用了最简单的老醋,星点酱油,和一勺爆得香喷喷的红油辣子。热腾腾的饺子在鲜红诱人的辣椒醋中滚过一圈,味道一下子就变得浓墨重彩。老醋醇酸,辣椒香辣,不断刺激着味蕾,众人风卷残云,五盘饺子不多时就见了底。
赵宝银在饺子里包了五枚金花生的彩头,倒有三枚都叫穗穗吃了去,几人自是小得开怀,纷纷说了些新年的吉祥话。
吃完饺子,最好再喝上一碗面汤,原汤化原食。冬日天色暗得快,一顿饺子就从傍晚吃到了黑天。外头街上响起噼里啪啦放鞭炮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火硝的刺鼻气味。
小芜欢欣道:“年后,娘子便可到城东去寻铺子开食坊了。”
想到多年的夙愿将在眼前实现,赵宝银不由得也有些兴奋。她又对秋姨道:“前一阵嬢嬢同我说的铜钹山慈幼院一事,我有心帮衬一把,少不得到时请嬢嬢陪我一道儿去。乐坊这边既刚出了事,想要恢复供应,恐怕还得再缓一阵,正好给我们些缓冲。”
秋姨道:“娘子心善,老婆子我自然是有十分力便出十分的。”
就这么就着灯火,守岁到深夜,窗外黑色的天幕上炸响了璀璨的烟花,火树银花,绚美夺目,将五柳居有些简陋的楹窗也映得流光溢彩。众人便知这是已辞旧岁,迎新年了。
抱月用小剪子拨了拨蜡烛,竟也随着烟花的爆燃声,炸开了一串珊瑚累珠似的灯花。几人自是连连贺喜,直道新年新象,日子也定会欣欣向荣,愈过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