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野觉得委屈又屈辱,脸上生疼,心里也疼,千疮百孔。她条件反射的战栗,台下人的嘲笑渐渐虚无,万籁俱寂间,只有心脏咚咚狂跳,就要跳出胸膛。
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是她曾经历过无数次的情况。
林小野想远离人群。逃离这里。
可恐惧如同黑暗的洪流淹没头顶,让她无法呼吸。体内像是有什么在苏醒,就要占据她整个身体。
她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就要化作飞灰。四肢僵硬,灵魂却好似要脱离身体,漂浮起来。失控的感觉蔓延。
众人目光惊恐,像是看见异类。林小野无所谓地放任体内的东西,可又突然想到什么。
她挣扎着四处张望,
只怕被一人看见。
怕被他看见。
为了逼迫自己保持清醒,林小野将指甲陷入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正看见人群的最外围,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背影。还没等她能再看清楚一些,对面的父亲已经眼里喷火,健步如飞,咆哮着飞扑过来,几把将她撕碎……
林小野惊醒——
半晌无言,
她看见光洁的天花板,
看见墙壁上规律摆动的复古吊钟,
看见翻飞的蓝色帷帐,
透明的输液吊瓶里,无色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冰冷的液体顺着针管,从手背留到她全身。
不知道是因为这输入体内的不明液体,还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
林小野觉得整条左手臂都僵硬得发麻,连带着大半边身体都冰凉,几乎失去知觉。她在心里长呼一口气,终于意识到刚才荒诞的一切,是她在做噩梦。
林父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
因为她确实是在帝都,参加军训。
可脑海里,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她只记得明明自己正被罚站,结果两眼一黑,再有意识就到了这里。
此刻,她正躺在一张背靠墙壁,三面都是蓝色帷帐的病床上。帷帐被风轻轻吹起,轻柔摆动,带出刷刷的细碎声响。
若有似无的细微谈话声,夹杂其中,断断续续飘来:
“就是体质不好而已,我早就说过的。你不用过来……”
“……低血糖,肯定是没吃早餐!”
“……轻微中暑,不过你放心……”
……
林小野听了半天不明所以,她艰难地转头,朝声音的方向找过去。
远处的走廊里,一个人正对着窗外絮絮叨叨,似乎在通讯。再仔细一看,是那个曾试图劝退她的实习医生。
毁灭吧。
林小野闭眼,
躺回床上。
她好气啊,可她目前这样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果然如那人所说,她只会浪费医疗资源。怎么军训第一天被送进了校医院……
林小野挣扎着,试图从床上撑起身体,可惜手臂无力,还被手上连接的输液管扯到。嘶的一声轻呼,又躺倒回床上,
她大口呼吸着,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举起自己凉透的手臂看了一会儿,所幸拔掉针管,按住止血带。
手背上的异物感终于消失。她动了动僵硬无力的四肢,再次坐起身体,缓慢地将自己靠在墙上。这才感觉全身都舒服了不少。
“你醒啦!”
突然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林小野这才惊觉,这房间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右侧的帷帐被掀开,一个满脸绷带的男孩躺在病床上,
正龇牙咧嘴地和她打招呼。
仔细一看,不仅脸上,这人手臂上也有好几处擦伤,下半身在被子里看不清楚,似乎伤得不轻。
不知道哪个组的学员,训练强度如此恐怖。
林小野张嘴几乎忘记怎么说话,呆愣半晌才发出声音,生涩干哑:“嗯……你好。你的伤,还好吧?”
那男孩却没所谓的笑笑,扯到脸颊的伤口,又龇牙咧嘴:
“哎,没事没事,嘶……站到晕倒都不叫报告,有骨气,我喜欢。我交你这个朋友!不过话说回来,你可真沉啊,差点没把我压死……”
??
林小野这才恍惚,那个低血糖,没吃早餐,中暑,晕倒的,
似乎就是
她,
自,
己。
!
“你,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我刚刚才救了你的命,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看林小野呆愣,那人已经刷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起来:
“我今早迟到了一小会儿,就被叫去罚站了,不知道站了多久,正累到不行,身后突然压过来一个黑影。”
说到这里,男孩朝林小野一抬手指,“你,就像一座山,笔直地朝我倒过来——”
“然后不仅人没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