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贺王朝,长公主府。
“殿下,让清风来给您捏捏肩吧。”
“殿下,请您吃点葡萄吧。”
“殿下,奴跳舞好看吗?”
公主府中,长公主贺文玉斜倚在美人榻上,身边围绕着七八个面容或清秀或妖媚的年轻男子。下方还有四五个男子,奏乐的,跳舞的,抚琴的,应有尽有。
环绕在长公主周围的男子,有的给长公主捏着肩,捶着腿,有的给葡萄剥着皮,而后一个一个送入长公主的嘴中。
还有的端着酒壶,在长公主放下酒杯的时候,立刻满上。
靡靡之音,声色犬马。
这就是钟瑜踏入公主府中,第一眼见到贺文玉时,所见所闻的场景。
“公主殿下,奴才奉陛下之命,将钟家小郎君给您带来了……”掌事大监弯着腰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说道,半点不敢行差踏错,免得这位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长公主看他不顺突然发难。
但初来乍到的钟瑜却像个愣头青,在扫视了一圈之后,他最终将目光放到了美人榻上的美人身上。
即使这些年来,钟瑜天南海北地见了太多美人,但贺文玉仍旧是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不仅仅是容貌,还有那如烟如雾萦绕不散的气质。
他是不想当登徒子的,他日常虽然各种惹是生非,人嫌狗憎的,但女色从来不近。
此刻,他却是忍不住多看了贺文玉几眼。
“我好看吗?”钟瑜的目光,贺文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她理都没理会正在小心翼翼陪笑的大监,慢悠悠地从榻上坐起,缓缓走到钟瑜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
她就停在钟瑜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仰起头来,鼻尖几乎要碰触到钟瑜的下巴。
这题超纲了,距离超纲。
钟瑜心里微微一紧,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托大了。这哪里是龙潭虎穴啊,这根本就是妖精洞窟。
钟瑜忍不住向后仰了仰头,才控制住自己,总算是没不给面子地向后退去。
太近了,钟瑜微微垂下眼眸,目光正好停留在贺文玉光洁的额头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来……我并不好看,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犹豫。”钟瑜的反应太过于僵硬了,一点都不像京城之中鼎鼎大名的纨绔子弟。
贺文玉轻轻的笑了起来,突然向着钟瑜的喉间吹了口气,轻且长,令人忍不住颤栗。
钟瑜忍不住抖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后退了半步,稍稍拉开了与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女子的距离。
直到此时,他才略微松了口气,心弦不再那般紧绷。想要回答贺文玉,她是好看的,非常好看。
然而就在此刻,贺文玉却突然冷下了脸来,挥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钟瑜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即使是屋内还有着琴音在响,也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本宫也不知下跪,果然是欠教养。给我滚到门外去,跪满一个时辰,学会了下跪再滚进来。”
贺文玉突然间的变脸,让整个厅堂中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靡靡之音就此清净下来,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第一时间惶恐跪下,生怕长公主将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发泄到他们身上。
突然间的变故让钟瑜在慌乱之中愣了一下,但愣神过后,他终于恢复了冷静。
相比刚才的手无足措,显然现在的处境对他来说,反而更好应对。
他紧随着单膝而跪,低下头十分顺从的应了一声“是”。
然而钟瑜的反应并没有让贺文玉消气,她反而被气得冷笑一声,抬脚踹向了钟瑜的肩膀。
连踹三次,直到第三次,钟瑜老老实实配合,被她踹倒在地才肯罢休。
“要是学不会跪,就别起来了。滚出去!”
贺文玉冷声说道,随后看也不看钟瑜一眼,径直回到了美人榻上,直接拿起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壶的酒都没有消气。
见此情状,这屋内伺候贺文玉已久的几个幕僚终于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开始熟门熟路的伺候贺文玉。
他们虽然个个都十分惶恐,但却一个敢逃离这等可怕气氛的人都没有。再恐惧,也要硬着头皮上赶着陪笑。
而大监此刻也终于顶着一头冷汗,趁着钟瑜退出厅堂退到门口的机会,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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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镇远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着镇远将军钟怀之孙钟瑜即刻入公主府,任长公主幕僚,护卫公主。钦此。”
正和十年,春,大贺王朝正和帝身边掌事大监亲往镇远将军府宣旨,朝野之中一片震惊。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接到圣旨之前,钟老将军从未想过,皇帝亲政之后第一次下到将军府的圣旨,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