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兀自嘟囔,“好酒,好酒,这顿打不算白挨,不白挨。”
沈玄清见他生的清俊,人又有趣洒脱,很是合她的胃口,于是就替他掏了价值不菲的酒钱。
后来这人无意知道了府里藏了许多好酒,她就被这酒鬼黏上了,仗着自己轻功了得,时常替她办事,换两顿好酒。
两人正与师傅商谈,就听得隔壁茶摊的脚夫愤恨难平的说着什么,说道激动处竟摔了手上茶碗。
沈玄清忍不住侧首去看,只见那茶摊里坐满了人,看装扮,皆是些贩夫走卒,此时,这些汉子有人义愤填膺,扼腕痛惜,大骂奸相当道,国将不国!
沈玄清侧耳细听之下才知,今日一早京兆府发了告示,说是和谈议定,岁供十年。
有人唉声叹气,金银珠宝要送去景国不知凡几,只怕这赋税还要涨。
有人郁郁难平,景国竟然指定要让右将军独子入景国为质。
也有说起旧时,右将军在北境戍边数十年,宽厚亲民,抵挡住了不知多少次景国铁蹄,甚至有一次差点一箭取了景国皇帝的狗头,真是一代忠臣良将。
那戏文里都讲了,右将军精忠爱国为奸党所害,长公主为夫伸冤跪死宫门,如今这右将军的独子却要去景国为质,当真是苍天无言,戕害忠良!
沈玄清听罢,当即连这极难得的软鞭也顾不得了,撇下草上飞,急急飞身上马,朝右将军府策马狂奔而去。
在右将军府门下等了半日,还未见到宋凡之,却来了个须发半百的老头,那老头右脚微跛,行走间却威风不减,见门口是个半大的女娃娃,登时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
“姓沈的莫要欺人太甚!”
“真当我们右将军府无人?竟让个不晓事的女娃娃上门看咱们的笑话。”
“沈老儿打了败仗,竟然我们将军的独子去那景国为质,他若不是个怂货软蛋,自该请命把他儿子送去,换了我家公子!”
“好个沽名钓誉、不知廉耻的老货!”
沈玄清初时尚不解其意,只念着这老头似是行伍之人,不与他计较,听到后来却是心下一暗,才知是自己一时着急,惹出此番事来。
这几年左右将军府早已是势同水火,自己如今听了信儿一时情急未做思量,就急急赶来,确实有落井下石看笑话之嫌,何况此人所说也是实情,纵使此次战败因由未必在父亲,可战败却是事实。
于是,索性站着由着老头骂了半晌。
老头见这姑娘,不言不语由着自己训斥也不辩驳,渐渐也住了声,一甩袖进去了。
沈玄清又请门房再报,请宋凡之一见,那门房内几个仆人皆对她怒目相视,却也不敢不报。
又等了片刻,陆续有着武将服饰的人来,见门口站着个姑娘,有知道是左将军府小姐的,对她是横眉冷眼,怒目而视,更有甚者,几乎唾面而走。
不一时,有仆人来报,说是世子今日不见客,请姑娘不必再等。
沈玄清心知今日是见不着宋凡之了,恹恹的打马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