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身不由己。可是她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xxoo。
说出来的那一刻,他撇过脸不再看她,揪紧的心高高地提起,就等着她的嘲笑,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小妹盯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头掩饰着要哭出来的眼睛。
她突然好心疼他,身为一个大明星,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不是有一群女朋友吗?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连上个厕所都不自由。
她无声地把输液袋挪到可移动的支架上,拖鞋摆好,挪动他的一只脚穿鞋,又另一只脚,继续穿鞋。
苏楠看她利索又忙碌的身影,吃了一惊。她竟没有嘲笑他,而且连问都没问,真是奇怪。
“胳膊尽量撑一下。”
苏楠突然脸红了下,“干嘛?”
“我扶你坐起来啊!”
“哦——”
苏楠胳膊用力撑着,等她下一步动作。没想到她瞬间靠近,一只手穿过他的身下。还没等他尴尬的头皮发麻,汗毛孔站立,他的身体瞬间被扶坐起。
血液一下子倒流至全身,他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鼻腔一下子充斥着她身上的淡淡草木香。清澈甘冽的味道,和一室的花粉香不同,犹如在一堆铜臭的俗物中,有一只精雕细琢的珍宝,瞬间抓住他所有的视线。
他平视着她。
她的头发没有散开,而是在头顶随意地扎了个丸子,看起来像个懒散的小道士,宽松的病号服挂在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偷跑出来的小朋友,有点可爱。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没有对偶像的半分害羞慌张?为什么可以驾轻就熟的照顾一个病人?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暖而妥帖?他发现他对她一无所知,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一会儿说,你先慢慢起来,我扶你。”
他还想再问,却被她架起胳膊,搂住腰。他试图往后躲,可却像无力一般,一下子被她拖着站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大力气?看起来明明瘦弱得不行。
“你——”
他突然没了话,难道要说他还没准备好要站起来吗?好丢人!
“怎么了?”小妹仰起头,看他一脸痛苦,“我弄疼你了?”
“没——”
小妹带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一下一下的疼痛让他没有思考的空间,直到进了卫生间,她掀开马桶盖关门出去,只留他自己一个人,他才愣愣反应过来。
他突然很气。
什么时候他变成一个弱者了?无论何时何地、人前人后,他一直是强大的存在,什么时候要时时刻刻被照顾了?
这个人设,他不接受。可是浑身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需要她,你需要依靠别人。
这种感受很憋屈,就像做一件不情不愿又不得不做的事,超级拧巴。他自从长大后摆脱了老妈的控制,就没有再这样过了。
而此刻的感受,又让他想到了小时候,那个不被尊重,没有自由的小时候……
现在也要妥协吗?
“需要帮忙吗?”
门外突然的声响,吓了他一跳。他差点niao到外面,不自觉骂了句脏话。
“什么?需要帮忙吗?”
他深呼口气,压下就要爆炸的坏情绪,朝门口喊了句,“不用——”
他想弯腰冲马桶,可是却发现无比的困难,只能身体朝一边侧着,微微地屈膝,拨动马桶盖,再缓缓起身盖上马桶盖。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已经满头大汗,疼到虚脱。他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这个做什么都需要别人的自己!
极度讨厌!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叹口气,盯着马桶盖愣神。
好像人类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可以忍自己不能忍的,也可以受自己不能受的,就连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也会一直活下去。不然又能怎么办?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明天的希望也依然会继续。
他深深地吸气呼气,咬牙切齿地逼回要流下的泪水,在卫生间站了许久。门外竟然没了声音,他一点一点地忍着疼痛挪动出去,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女人怎么不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