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指望孙愿宁回答，“秦尤，关进兽笼。”
说完便上来两个侍卫拖走了芍药，孙愿宁刚上前阻拦，却被推开，芍药被拖进了侧左方的牢房里。孙愿宁向前望去，昏暗中，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闪动，光听见牢门响动的声音，霎时就呲着牙齿发出声音。
是狼！是狼！上一次孙愿宁在这里待了那么久竟然都没看到这屋子里关的全是狼。
只一会儿，孙愿宁便听到里面传出的芍药的哭叫声和野兽抓人时的撕扯声。
她吓得六神无主，爬到宋又岐的椅子跟前，拽着宋又岐的衣角求他，“殿下，求殿下放过芍药吧。”
孙愿宁说出这话也很无力，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能求她，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给宋又岐的，她也不能大义凌然地说出自己替芍药进去的话。
她只能求他，卑微地、无力地求他，自己的命也握在眼前人手中，他想要杀便杀，除了求，别无他法。
此时是巳时，还是清晨，宋又岐想本来这会儿她应该在后园除草，一边除草一边抱怨自己磋磨她。
可是此时她又跪在自己眼前，眼睛通红，手还颤抖着拽着自己的衣摆，眼睛里噙着泪水，欲落未落。
应该是刚刚被甩开时手受伤被擦破了皮，血溢出来，沾染到了自己洁白的衣角上，很是可怜的样子。
“啊，小姐，小姐，你救救奴婢。”兽笼中又传出了芍药的哭喊。
听着芍药的叫声，孙友宁不由得抓紧了宋又岐的衣摆，“殿下，求您饶了芍药吧，除了死，您想让我做什么事都可以。”孙愿宁的声音里夹杂着哭声。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提条件，宋又岐不由得哂笑，“你倒是说说你能为我做什么？”
“殿下想让臣妾做什么便做什么，殿下放芍药出来吧，再不出来她就要死了。”
孙愿宁死死地看着宋又岐，宋又岐也看着他。
“夫人可想好了，若是有一天你背叛了孤，下场可比这个惨十倍。”这是孙愿宁第一次听见宋又岐称孤。一个废太子，如此称呼，显然，复位之事在他的掌握之中，而这次废嫡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臣妾这条命都是殿下的，又能做什么呢。”这话说的一副宿命感，这命啊，有时候定了就真的难以改变了。
宋又岐挥了挥手，芍药被放了出来。瘫倒在地，看起来人应该是没有被咬到，只是衣摆和袖子处多有撕扯，应该是只咬到了衣服。
宋又岐起身要走，见孙愿宁依旧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样子，“莫非你要在这里待几天？”宋又岐看着孙愿宁开口。
孙愿宁赶忙起身，“可是芍药？”
“送到柴房关着。”这话是对其他人说的。
见宋又岐出去，孙愿宁赶忙跟了上去。这地方如果有机会，她永远都不想再进来。
孙愿宁走出地牢的时候，阳光早已爬上了中空，毫不吝惜地洒在自己身上。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活着的感觉是真的好，这般日子她真是过够了。
过去那些年，现在，此时此刻，她恨自己的无力。但是她知道，芍药一定不能够再留了，这么多年，念着两人一起长大，她从未苛责过她，只是她实在不够聪明。
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俨然一颗定时炸弹。而且自己也并不是一定要两个人，一个人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宋又岐朝着集萃院的方向走去，孙愿宁刚想回风眠居，却听到宋又岐开口，“怎么刚刚才说听我的话，这会儿就忘记了。我有说过让你回去吗？”
听了这话，孙愿宁不敢再自作主张，跟在宋又岐身后回了集萃院。
“坐下，拿药箱来。”宋又岐连着说了两句话，孙愿宁不敢有别的动作，却见不一会儿有人拿了药箱进来放到了桌边。她立时坐下来。
宋又岐看了一眼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的孙愿宁，拉过她的手打湿帕子擦了起来。这般场景若是叫别人看去了，无疑会叹息是多么郎情妾意。
只是宋又岐能感受到孙愿宁的手在颤动，他知道经过这次孙愿宁一定更怕他了。
她的手微微攥着，一副无助的样子。宋又岐微微用力拉开了她的手，用帕子擦干净了手心，打开药箱将药粉洒在了擦伤处。
眼前这人纵使知道芍药背叛了自己却还要救她的命，她救自己的命却是因为怕死，因为被秦尤吓到，丫鬟的命都救，自己的命却救得不情不愿，可真是好啊，这般想着，宋又岐很复杂地看了一眼眼前俯首低眉的人。
“若是我的命，你会救吗？”
“殿下万金之躯，哪里需要婢妾救你。”孙愿宁这语气有点不情不愿，宋又岐听着更上火。
孙愿宁立马感觉到了宋又岐不喜欢听她这个回答，马上改变态度，“殿下若是有事，只要奴婢可以，一定会救殿下的，请殿下相信奴婢。”
呵，这狗腿子变化倒是很快，但愿说的全是真话，如若不然，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