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老两口又对他们啧啧称赞了一番,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听起来十分热闹。
“这是祭舞开始了。”老汉笑眯眯道。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凡有大日子,大魏朝的人民便会举办祭祀典礼,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便是跳祭舞。
人们将最美的舞姿献给神灵,以此表示对天神最虔诚的敬意。
“二位若不着急回去,可去三神庙观礼。”
老妇人见若锦没说话,而谢长岁也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笑道:“你们年轻人,想来对这些不大在意,不过也是如今盛景不在了,想当初我年轻时,曾有幸见过一回四时之舞,那才叫翩若惊鸿,美轮美奂呢,不过可惜,此舞扬名天下后,却再也没有见人跳过了,也不知当年那十位绝世舞姬,现下流落何处了。”
说到这里,旁边的老汉也不禁喟叹:“当年那十位舞姬,虽未露真颜,但凭婀娜舞姿,便引得王侯贵胄争抢不已,听闻她们当初以面纱遮面,便是为了躲避尘世纷争。”
一直沉默的谢长岁悠悠开口,冷声道:“舞是好舞,不过有人心存龌龊,才让无辜舞姬饱受流离。”
“公子你也见过?”
谢长岁淡然点点头:“幼时看过此舞。”
幼时?连王侯都要凭借各种手段,才能观上一眼的绝妙舞姿,他当时才一个孩童,却有资格观看,那他的身份……
老两口讶然,心中暗叹难怪,这公子举手投足,便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贵气,饶是身着布衣,也令人不敢小觑,想来是个贵人,对待谢长岁他们二人,倒更加殷勤了些。
可谢长岁冷眼瞧着,却并不觉得受用,草草谢过两位老人,留下一块碎银,便拉着若锦告辞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赶回了他们城外的住处,可一推开院门,却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吴歧也不见了踪影。
“昨天夜里,来了一伙人,进屋就乱砸乱抢的,吴大兄弟起初是躲了起来的,但他们搜得很是仔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人打得那叫一个惨啊,也是可惜了,吴大兄弟平日里瞧着人挺敦厚的,怎么惹上了这些人啊,真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回来了。”
隔壁的林二婶惊魂未定,跟他们说了当时的情景,谢长岁一言不发,但却镇定自若,好似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回到住处,他们站在一片狼藉中,若锦忙不迭收拾起来,而谢长岁则盯着门口处那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发了好一会儿愣,若锦一边忙着收拾,一边劝导道:“长岁,你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乱了阵脚,得好好想想对策……”
还没说完,谢长岁拉起她就走,在后院的马厩里,牵出吴歧平日里当宝贝似的,据说是汗血宝马的赤炎。
马嘶长空,马背上的少年眉目沉毅,迸发灼灼火光,一挥鞭,便是气吞山河,意气风发,他将从前的种种一概碾碎,现如今的他,不再困宥于挫败的泥沼中,亦不沉溺往日的风光无限中,如今的他,只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而活。
“谢长岁,你带我……带我去哪呀?”
身后若锦紧紧抓着他的腰,而令他的心感觉鼓得满满的,好似除此之外,自己再无所求。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自在,语气也越发愉悦了许多:“若锦,我带你去玩怎样?”
“玩?”
他们在山脚的一处巨大的石壁前停下,周围都是嶙峋巨石,两边是茂密如织的树林,赤炎马打了个响鼻,姿态昂扬立在一旁,谢长岁拍了拍它的额头,便上前用一种奇怪的节奏敲了敲石壁。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缓缓降下,狭长的道口走出两位身着背甲的守卫兵士,见到谢长岁,齐齐下跪道:“将军!”
若锦跟在谢长岁身后,穿过狭长的通道,走出后顿时豁然开朗,一片山清水秀的农家田园跃入眼帘,有小桥流水,稻谷鱼田,还有许多在田间耕种的人家,见到谢长岁一行人,皆伫立张望。
“将军,这些年,我们听从霍先生的叮嘱,在此驻扎养精蓄锐,如今兵强马壮,您又终于归来,我们出头之日不远了。”
谢长岁的身边,围了好几位年轻兵将,看样子对他十分崇敬。
“尔等稍安,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谢长岁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