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也算是件……宝贝吧?”吴歧犹豫着道。
诚然,女子不在谢长岁的规矩之内。
谢长岁紧锁眉头,他的确没说不能带走女子,那是因为他也从未想过,在运输货物的官道上,竟会有女子出现。
然而,卫军和盗匪皆死,此处又背靠大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一个弱女子扔在这里,无异于让她送死。
日头西坠,天光昏暗,天寒地坼的旷野,北风席卷似要将万物掩埋,若锦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寒战,又往里缩了缩,惨兮兮的,像只流浪的小猫。
方才她隔着箱子,听到了些许激烈的打斗声,也知道面前这人,刚刚杀了许多人,应该不怕多她一个。
她看着满地死尸,非常不愿自己也躺在其中,毕竟这场面凌乱不堪且有些骇人,她鼓起勇气,摘下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捧到他面前:“好,好……汉,饶命。”
未等谢长岁回应,她又连忙找补:“不饶命也行的,只是能否换个地方,这里……脏了。”
谢长岁一脸莫名其妙:“换个地方?”
“最好待到来年春天,选一个山花烂漫、燕语莺啼的好地方……我虽没有后代,但保不齐会有人祭奠呢,即便没有,周围村民还有山林野兽,我都会认真保佑的。”
“嗬。”谢长岁被逗乐了,双手抱臂,笑着捧场道:“你想得可真长远啊。”
若锦谦虚道:“生死大事,安排妥当点总没错。”
她浅浅笑了笑,鼓足勇气,将捧着首饰的手又往前伸了伸,满脸讨好:“怎样?好汉可否满足我这小小的愿望?我也会保佑你的,保证不怨恨,好汉……”
还没等说完,谢长岁收起笑意,粗粝的掌心轻轻打了下她的手背,冷笑道:“我就那么像杀人不眨眼的恶徒?非得杀了你不成?”
若锦被他凶得有些害怕,伸过脑袋,小心翼翼又极其迅速地,瞟了一眼。
也不知怎地,那双淡漠而孤寂的眼却入了她的心,刻在了脑海里。
她见过许多人,王权贵胄,世家公子,却没有一个人如他那般,一抬眸,便仿佛置身于江南春色,从缄默无声处生出寂寥,暗自回味后,又凭添几分温柔。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但还是摇头诚恳回答道:“不像,恰恰相反,你长得特别好看。”
谢长岁:……
若锦以为他不信,连忙讨好地补充道:“是特别特别好看,就像……话本里写的,犹似春闺梦中人。”
谢长岁:………………
寒风瑟瑟,若锦冷得发抖,见谢长岁不搭理他,只好讪讪地又缩回箱子角落。
一旁的吴歧见状,咳了一声:“长岁,咱们得快点赶路了,这眼看就要入夜了,若不早点回去,得冻死在这里。”
诚然,墨丘山地势陡峭,一旦入夜,滴水成冰,更别说周围还有许多夜晚出来狩猎的野兽。
若锦还不明白状况,只见谢长岁长臂伸过来,却没有接她的珠宝,而是抓起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出那个木箱。
“手怎么这么冰?”握着她手时,他讶然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斗笠扣在了她的头上。
地面是疏疏残雪,头顶是寥寥暗空,若锦借着一片微光,见谢长岁缓缓转过头,负手而立,说话语气微微往下压,有种与生俱来的孤高。
“我叫谢长岁,可记住了?”明明他的掌心极暖,可说话的语气却冷冽至极,令人不敢靠近。
“嗯。”若锦默默后退一步,畏惧地点点头。
谢长岁抬了抬眼,目光散漫:“你呢。”
“若锦,文华若锦的若锦。”若锦揪着衣裙,小声答道。
从辎车中出来,天色已经全黑,只有地面的白雪,反射出一片莹白,若锦不辨方向,更看不清前方的路,只好紧紧跟着谢长岁……
一路上,凛冽的风雪吹得若锦连呼吸都觉得疼,簌簌雪花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盯着前方谢长岁高大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狂奔,内心已经崩溃,不断轻声喊着:“那个……谢长岁……你等等我呀……哎……慢点……”
然而,他从不回头……
魏宫,崇政殿。
殿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魏成帝一脸颓唐坐在正中龙椅上,台阶上散落一地摔碎的瓷器,他干瘪的脸庞深陷,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骂道。
“身为天女,侍奉天神,是何等的荣耀与尊贵,怎么能……怎么能一走了之了呢!真是自私自利、愚昧无知!若因此得罪了天神,降下灾祸,让万民深陷水火,这……这般大的罪责,谁担当得起?……找,一定要找出来!”
与其说是震怒,更不如说,是惊恐无措了。
魏成帝昏庸无能,根本无治国之才,在位期间又遇到百年难遇的旱涝之灾,内忧外患,早就熬干了他的心力,他只能整日虔诚地向天神祝祷,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