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宁晚玉不仅擅长读书,而且擅长总结,去揣测那些事件背后的环境和原因,那天她看见书中说小姐们会吻醒她们的夫君,感情会进一步增加,但她并未见到什么效果。
她便总结了一下为什么会这般。到最后,她觉得是因为环境不同。
昏暗的环境容易增加人们内心互相靠近和亲密的欲望,刚刚尝试了一下,她想得倒是没有半分错处。
她能感觉到背后陆淮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手从身后环上了她的胳膊,半抱着她。
宁晚玉也自然而然地将胳膊环上了陆淮的腰,完全靠在他怀中。
陆淮半垂着眼,看着怀中的人。
又来了,那股桂花的香味。
那味道比他之前闻过的所有香都好闻些,他之前问过宁晚玉是否用了什么香,但宁晚玉说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香味直冲他肺腑,这让他有些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用了什么香?”
宁晚玉确实没有用什么香,她的头面和装扮之物都很少,现在的发也是用一根钗子挽起。
人们在看她时,总是被那副样貌震惊到,便会下意识忽略她的穿着是多么素。
之前陆淮问过一次她身上是否用了什么香,那时她只以为闲聊,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第二遍问,多少有些好奇。
“没用什么香,夫君可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没什么。”陆淮淡淡地答着,手慢慢放了下去,重新撑在身侧。
他仰着头,不让那幽幽的桂花香对他的思考产生过多的干扰。
他目光完全不似他的口吻这般淡然,那里面蕴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像是刚刚暴雨时的天幕。
他想,宁晚玉果然对她产生了些不该有的感情。
总想和他有肢体接触,不排斥他的亲密接触。
连带着他后面问用了什么香,她不肯答,说不用香。摆明了便是让他将这件事点出来,来夸赞她。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陆淮慢慢盘算着。
他同宁晚玉相识不过数日,之前并未见过,若说有了感情,他倒是可以理解。
世间多的是人爱着好看的皮囊。
但若是说宁晚玉同他的感情到了多深的地步,他想那倒是不至于。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耳边是闷闷的雨声,身后是冰凉的木板,身前是温暖又柔软的人。
他闭了下眼,放任自己沉浸在温柔乡中。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便睁开了,眼中熠熠有神,看不出来哪怕半分的不清明。
长痛不如短痛,他希望这个道理宁晚玉能明白。
“好好坐着吧,快要到了。”他这般说了句。
宁晚玉点了点头,直起了身。
刚刚靠着陆淮,她又不敢将所有的重量都压上去,刚刚已经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下人撑着伞,替陆淮和宁晚玉挡着雨。
只是外面的雨太大了些,看过去不是雨滴,而是雨线。
待到回了房间,两人皆是已经湿透了。
陆淮倒还好些,他早已不穿棉服,只是苦了宁晚玉,她身上的棉衣被水沾染,似是变得千斤重,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想,夜间大概又要起热了。
果然,虽用热水泡了泡,但天色还没暗,她便已经觉得有些浑身乏力,压不住的咳嗽声和外面缠绵的雨幕一同,交织成了春天的序曲。
宁晚玉烧得迷迷糊糊的,本来还强撑着,想等陆淮来,同他说今晚不要同房,以免过了病气。
但耳边却断断续续响起了下人们的交谈。
“夫人怎么病得这般重,要赶快禀报少爷才好。”
“少爷下午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外面这么大的雨,少爷居然出去了?他不是最不喜欢下雨天出去吗?会弄脏他的衣袍。”
“之前确实是这样的,但他是去见苏小姐了……别说现在,只怕晚上,也不会回来了。”
“那位啊……”丫鬟叹了口气,“才陪着夫人回门,拿的那些东西,谁见过那样的阵仗啊。明明是看重夫人的,但回来便做这样伤人心的事。你说,少爷到底怎么想的啊……”
“谁知道呢,主人家的事哪是我们能议论的。慎言吧。”
两人还说了些什么,宁晚玉已经听不见了。
她陷入了昏迷,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原来他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