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曾经的‘罗夏’拥有的美好品质我仍然拥有;我当然是他啦。”
“我爱你,你应该知道的呀,‘罗夏’是最爱你的人;所以我就是你的恋人啊。”他、或者说祂拖长了音调,像是曾经无数次撒娇那般伸出手想向你讨一个拥抱,你分不清记忆中那双青蓝色眼瞳里的是真实的悲伤还是祂拙劣的模仿,只能狼狈的躲开祂的视线。
“你为什么要离开呢,我、我的船不好吗?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曾经那个罗夏呢,我又该怎么证明我爱你呢?”
祂发出了哽咽的声音,你忍不住抬眼将眸光投向祂,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明明堆着的是自己恋人最喜欢摆出的那副姿态,却连眉毛皱起的幅度都显得那样陌生。
你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快要分不清真实和虚幻,面前这个人与你记忆里的爱人一模一样:可现在的祂真的是曾经的他吗?
你揉了揉眼睛,连喘息都像是有什么在肺腑一寸寸剐去,你颤抖着、轻轻的,像是触碰自己破碎的梦一般说道:
“……没有办法证明的,只要我有所怀疑,所有自证都是粉饰太平。”
面前的“罗夏”听到这句话露出了更加可怜的表情,悄悄牵起你的手观察了一下你发现你并不抵触才将脸埋入你的掌心:“你不相信我么?对不起,我忘了很多事情,我是不是跟曾经的自己不像了?不如你留下来教教我吧:教我怎么爱你,教我如何成为‘罗夏’,好不好?”
祂显得更可怜了,拒绝的话在你嘴边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最后像是要说服自己般说:今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你会帮他找到记忆,你们会回到曾经;所以心脏啊,请求你不要紧缩发痛到让自己无法呼吸。
5.
这些天“罗夏”一直积极的寻找你们相爱的证明来唤醒属于你或祂的曾经的记忆。
有时候他找来的是一本洋洋洒洒写满批注的爱情小说,有时候是一本曾出自你手的画满罗夏速像的草稿本,但祂带来的更多的是晦涩难懂的日记,像是被污水浸泡了许久,每一页都涂满了脏污与杂线,混着不知所谓的词句充斥在你的脑海里。
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思绪却被那些字句牵引读完一本又一本。
笔记本里写了什么呢,你想着,一边捧着日记一边机械性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好像不重要,你需要做的只是读下去,只要读下去就能理解并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至于答案是什么……
你停了一瞬,口腔里带着血味的肉汁顺着食管滑下——
答案好像也不重要。
“日安,小姐。”
在你吃掉第四份肉排时一位自称德克特的船员向你打了个招呼,上下扫视了你一眼咧开了嘴露出了个夸张的笑容:“真能干啊小姐,不愧是船长的未婚妻,您一定会是最完美的船长夫人,神明会保佑你!”
“多谢夸奖。”你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耳畔似乎响起了奇特的呓语,你侧耳细听忍不住笑了起来,无数的疑问如烟如雾般散开,最后在嘴边最后化为这四个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船上也变得更加热闹了,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船员登船,在甲板上举办舞会或是在船舱里喝酒,每个人都快乐无穷。
不过你有时会替祂担心,“要是人太多船沉了怎么办?”
你问道,祂就牵着你的手教你如何在船上行走:“金鸢尾号不会沉的,我的小姑娘不要杞人忧天呐;要是实在担心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滑动着往前,这样可以减轻我的负担,也可以见到更多的船员啦。”
“我知道啦,这很容易做到。”你亦步亦趋的跟着祂,脚如同粘在甲板上一点点蹭过去。这些已经和你混熟的船员看着你们两个相牵的手都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有些胆子大的甚至蠕动过来与你行了个贴面礼。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了,你愉快的想着,或许如德克特所言,我现在是合格的船长夫人了。
蓦地你混沌多日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
……船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费力的在语言系统中找到了他的名字:对了,祂、他,他是我的爱人,他是罗夏,那么我是谁呢?
你发出咕哝声,在甲板上爬行了两圈试图从万花筒般的记忆中拼凑出属于过去的碎片:我应该拥有两只手两只腿,我是美味的、甜蜜的肉排——不对不对,这个词应该读作“人类”;矛盾的思绪像是翻涌着的烛火,烧掉了曾经也将你的寿命燃尽,最后你蠕动着,用勉强称为“眼睛”的伪足感知到了自己:是黑漆漆的、腐烂的线团。
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或许在更早,你与祂见面的第一眼就是神明隔着时间和空间与过去的遥遥一瞥;你只是被神明困在血肉里的一团旧忆,祂与你的所有爱恨皆为重演。
可是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你混乱的想着,像是早落入网的蛾,被一圈圈缚紧又吞噬。你本就与神明一体,神赐的血肉中只是祂强留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