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海边,这次的照片只有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她朝着镜头笑的恬静。然而在照片的左下角,周腰再次看见了他的身影。
周腰盯着照片,愤怒和酸楚像两个不讲理的屠夫,撕扯着她的肺腑,比之之前更让她受不住的作呕感纷纷上涌。
周腰慌忙打开车门,倾着身体,难受的不断犯呕。
背脊附上了一只手掌,轻拍着,“好些了么?”
闻声,眼泪再受不住控制,她紧咬着唇肉,不让自己难堪。
感受到掌下的颤抖,章谨略一皱眉,“谁给你发了信息?”她这症状是看了消息后才出现。
周腰摇了摇头,忍着哽咽,扯着笑:“章总,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点开赵敏发过来的第一张照片,看向他剪成板寸的头发,一段记忆涌了上来。
他曾问过她:“你喜欢寸头,还是我现在的发型?”
周腰当时正在赶期末论文作业,不太能顾得上他,随口道:“如果我喜欢寸头,你难不成还要去剪?”
“怎么可能!”他毫不犹豫的否决,又幽幽的补充,“剪发就是剪牵挂,等我哪天不要你了,就去剪寸头。”
原来这张照片还有这个意思,周腰恍然大悟。
她想,章总的问题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她与易霂祺再没可能。
章谨:“既然他已经有选择了,那你呢?”
“我?”周腰伸手抹掉眼角的湿润,“我很小就有一个愿望,要自由,要活的漂亮,我还没有三十呢,总要为饭碗拼搏。”
章谨听出她再次变相的拒绝,“不考虑我吗?”
周腰对章谨很感激,但她经历过感情,也分的很清,自己此刻对他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她又怎么能自私的给出一些让他期待的东西。
“章总,您该知道,我有过一段……比较深刻的感情,我虽然已经对它不抱希望,但暂且还无法摆脱它对自己的影响,我……还需要时间,”周腰真诚道:“您十分优秀,根本不用将就。”
章谨轻笑,这还是周腰第一次看见他有别的表情。
惊讶之余,听见他说:“你很特别,外表看似柔弱可欺,内里却是有自己的坚持,我很欣赏。”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欣赏对一个男人来说,十分重要,想让我放弃可不容易。”
周腰心中纠结懊恼,多么希望自己有个好口才。
似乎看出了她的烦躁,章谨素来淡然的眼里含着些笑意,“说说你们的故事吧,说不定会让我打消对你的觊觎。”
周腰睁大眼:“您想要听八卦?”
章谨:“你也可以当作我是在分析市场。”
周腰不语,和上司说自己的感情经历,她是疯了吗?
章谨也不介意,自顾问:“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高中?还是大学?”
周腰:“.…..高中。”
“高一?高二?还是高三?”
“......高一。”
......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了。
她记得那个开学季十分拥挤,也十分炎热。
她背着被洗刷的起毛边的书包,挤在人群里,只为看见前面的牌子,上面是所有新生分班名单。
和她一起往人堆里挤的,除了新生还有他们各自的父母,成年人的力气她又怎么比得过,刚往里面一些,眨眼就又被推了出来,来来回回她还在外围徘徊。
旁边负责的老师,淡定的负手站在一侧,这类情况每年都会发生,他已经没什么波动,看见努力往人群钻的女生,他也只是瞟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齐眉的刘海被汗湿,脚上的鞋也被踩了好几次,周腰轻叹,她才刷干净的。
看着不减反增的人,她只能妥协的站到一边,等着人少些,在看自己名字在哪。
周围十分吵杂,每个人都在说着话。
有人大声告诉父母自己所在的班级,有人欣喜的找到同伴,约定好新班级做同桌,也有父母气急,说他们的子女不争气,只分到差班。
周腰听到这些话,又紧张又无措。
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里?而且自己与他们不一样,并不是通过考试进来,她本该在另一个城市就读,却托了关系进了嘉阳市第一中学。
来这个城市之前,妈妈现在的丈夫对她说这是他能尽到的最大能力,为她托关系的支出让她先不用放在心上,他让她别辜负妈妈的期望。
想来,叔叔应该对妈妈挺好的,要不然自己也进不了这所省内数一数二的高中。
身前人来人往,笑闹声一阵又一阵,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春欢快在耳边回响,热烈洋溢。
真好,周腰心想,妈妈终于摆脱了苦日子,后半辈子也有叔叔能陪在身边。
“真的很好。”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