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来。况且那孩子比谁都有主意,他不要的,就是放到他床上,也会一脚踢下去。
阮湘没继续这个话题,叫丫头拿了花茶出来,我却毫无喝茶兴致,见她那般悠然,又忽地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毕竟那句话是实情,没什么可推诿的。想想若是就这么问出口,着实有点莽撞。迂回了几句,说是为了钟子羽的事来。
阮湘慢慢道,“她同我没有分别,都是牺牲品,她不自知罢了。听说还不吃不喝的闹绝食呢,钟家还有好几脉在朝,钟子烈只是其中之一,她用不着为了一个钟子烈犯倔。”
我沉默了,这话不无道理。皇帝是杀鸡给猴看,只要老实效命,俸禄不会少一个子儿,该升官的也断不会漏了谁。
“姜美芽要回宫来?”
我点头,是。
“你该难过了。”她似乎是同情的腔调。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办法问她,临走了,说,那芍药送我几盆吧。
“好,差人来搬就是。”
突然开始羡慕这种无欲无求的生活,花草不伤人,谢了还有来年,总会有新的。只是我做不到,爱欲情仇都还在,一样也没少。来之前如临大敌,但阮湘的花草还有她的态度,使我发生了转变。我想,以不变应万变,该是我的策略。
没有对昮淳说,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不问,我就只能装聋作哑。
半月之后,姜美芽回宫。
直到亲眼见到她手里抱着的那个玉样小娃娃,才明白卢氏那日来说的一番话究竟为何。原来穆真说的真有其事,她们的确有秘密,藏了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藏就藏了三年。孩子已有两岁多,长得真是很像很像,不用说都知道谁是他的父亲。姜美芽最初进宫那一次,是有了身孕的,但裙裾宽大,完全看不出端倪。后来也是隐秘,送去了府外让人养着,绝不敢抱回姜府,直到现在才得以见天日。
此刻,我的确是崩溃了,对着她砸光了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只差破口大骂。什么以不变应万变,他妈的狗屁!这世上即便没有一个坏人,没有宫斗,没有一切尔虞我诈,就只剩下老天爷的玩笑了,我他妈的还是不能好好活下去。你隐忍了整三年,就是为了等我的无所出,好来耀武扬威,踢我出局。这一场,我还不曾出手,姜美芽便已完胜。
而昮淳呢?他下朝过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切,身上的袍子被初夏的微风掀起一个角,明黄颜色,刺得人眼睛快瞎掉。看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我知道他也不知情。
“你先下去。”他对姜美芽,还有那个陌生的孩子道。
姜美芽也是战战兢兢的模样,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转身退了出去。那孩子被眼前的一切吓懵了,吓到不知道要哭,要闹。
我无力地坐下,等着他走近,等着他解释,我多想要一个完美的说辞,这样我好原谅他,说,只要你爱我,这笔账就此勾销。可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泪水如珠帘一般,人都成了水中倒影。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在川江时,你错将她当成了我。
她说,她也没有想到会有孩子,你还病着,怕孩子有什么缺陷,生下来才知道是好好的。
她说,她不敢跟任何人说,更不敢告诉你。
她说,她一直希望我能生一个孩子给你。
“美苏,美苏,别说了,别再说了……”他用颤抖的双手搂住我,不停地抚着我的后背,可我停不下来,怎么也停不下来,“老天在惩罚我了,昮淳,他在惩罚我……”一直哭,哭到浑身无力,肝肠寸断,就连坐也坐不住,死死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不肯放松一丝一毫,我原本就不完美的世界,此刻已经完全天崩地裂,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