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以往,不管他回不回应都会一直往下说,像憋着一股气,一定要他问了她才开口。
现在他问了,她终于肯抬头,眼尾红红的看着他,带着几丝控诉:“我今天本来很高兴的,自从认识你我每天都很高兴。但是你今天说我是‘别人’,不让我进来,还让别人拦我,我很不高兴,哪有未婚夫这样对自己的未婚妻的呀……”
哪怕伤心生气,她对他说话也是软软的,尾音拖一点倒像是在撒娇。
总之,卫九思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不该让她不高兴的。
可是,他偏过头,口是心非道:“你也可以有别的未婚夫。”
“什么别的未婚夫?”陆倚枝瞪大眼睛,“难道还有一个九思不成?”
她这反应成功让卫九思偏到里侧的头转了回来,握成拳的手也渐渐松开。
所以,她满心满眼想的,当真都是他?
没忍住抬手拍她的头:“以后少看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哪还有别的九思。”
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久,陆倚枝一下就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轻松和亲昵,瘪着嘴捉住他的手,大着胆子把额头一个劲儿地往他手心里蹭,哼哼唧唧的。
卫九思知道她委屈了,由着她闹了半晌才把残留她的体温和触感的手收回去,威胁道:“下次再这么胡言乱语,我就上折子让皇上狠狠罚你。”
“我父皇才不会罚我呢”,成功撒了一通娇身心通畅的陆倚枝扬着下巴得意洋洋,“你也舍不得。”
是啊,他现在也会舍不得了。
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不高兴。
卫九思碾了碾手指,没有反驳,却重提旧事:“倘若有人现在求娶你,你……”
“我肯定会告诉他,我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陆倚枝不喜欢这个假设,连忙抢过话头,“而且我的未婚夫哪里都好,我很喜欢他,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这些日子她常常夸他,卫九思已然习惯了。
可她说喜欢他,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愕然过后,卫九思无法否认从心底冒出来的欣喜,或者说,欢喜。
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假设:“那这个人要是很健康,很有才华……”
“那也和我没有关系啊”,陆倚枝蹲得脚麻,边站起来甩甩腿,边十分自然地说,“旁人再好,也只是旁人啊。”
卫九思的面色一下松快下来,一上午皱巴巴的心也舒展开来。
她的心里,只有他。
这回,他放心了。
陆倚枝的脑子却突然灵光了,她径直在床边坐下,严肃着眉眼打量半晌,得出一个结论:“九思,你今天很不对劲。”
看过的话本子情节在脑海里浮现,有一个瞬间对上了号,她七分惊讶三分喜悦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咳咳”,卫九思干咳了声,垂下眼帘,“没有。”
他这样不同寻常的反应,陆倚枝一下笑开:“你就有。”
“没有。”
“就是有。”
“没有。”
“绝对有。”
“没有。”
“我懒得和你争辩,心口不一”,陆倚枝直起身子,故作嫌弃状,“得亏你是我未婚夫。”
她忽地站起身,弯腰靠近他,将未尽之言说完:“我喜欢。”
尾音将落,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爆红着脸落荒而逃。
屋外因为将军的异常表现颇有些胆战心惊守着的一众人,就看到了公主捂着脸飞速跑过的身影,伴着藏不住的小声笑音。
公主的侍卫忙追过去,屋门口的守卫轻轻关上门,管家深藏功与名。
屋里的将军回过神来之后唇角牵起弧度,耳朵尖尖红了。
万万没想到,逗孩子玩着玩着就把自己栽进去了。
而公主回宫知道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之后笑得像只小狐狸,晚上上床之后还在被子里笑着打了好几个滚。
第二天直到傍晚,将军府才迎来风尘仆仆的公主。
今天她早上早早就出宫前往城外的护国寺,为了表示诚心足足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还在佛前跪了许久,才请的主持为络子开光。
络子在护国寺开光之后可以保平安,她想九思平安。
这是她昨日份和今日份送给未婚夫的礼物,也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距离宫门落钥的时间不远,她没有久待,也没有说太多今天的行程,但她离开后,将军府派出去护着她的人事无巨细地将她今天做的事禀告了上去。
紧紧将络子攥在手里良久,卫九思让管家从库房里拿了一块上好的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