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也只能靠这个幻境辖制她,一样出不了有效攻击。杨玉尘便不急,暗自摸索着这个鬼地方。
御米停下笑来,不缓不急又四处飘窜,他每飘到一处,便会有一处画卷徐徐展开,若非在这样诡谲的场景之下,真是有墨滴入水,丹青大家之感。
每一幅画卷都是杨玉尘不想回顾的过往,她眉头紧蹙,目光却还是没有办法从那她深深埋藏起来的回忆里拔出。一下一下任由管不住的目光,撕开自己深埋的伤口。
不管是如今空荡荒败的负夏堂,还是回溯秘境里毫无生气的负夏堂,杨玉尘都可以说着“没事”,那些都是过去了的事情,现在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眼前的画卷流动,栩栩如生,回放着当年的一幕幕,杨玉尘才知道,自己心里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
御米见她恍神,自己的目的达到,笑着诱道:“你看这群百姓,你说这样野蛮的东西怎么值得他去守护?”
杨玉尘不懂他口里的“他”是在说谁。
御米又飘到另一处画前,“你看到了吗,你的父母亲人、师门亲友在大火里挣扎,可是莫渝之就在一旁看着呢,你不知道吧?”
她确实不知道,当年她在药田里睡着了才躲过了一劫。
御米又在另一幅画卷前聚拢,道:“莫渝之拿着你全师门性命换来的药匣,投奔了妖帝,你看药匣够吗,自然不够啊,他的手里还有阴骸建木的密文卷宗呀!”
画卷一层叠着一层,御米只是挑着重点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杨玉尘起初受他引导,一幅一幅的去看,后面她潦草扫过,便强迫自己不再看了。
收回了目光,杨玉尘垂下头去,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在冰窖,血肉都在凝结寒凉。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万不可在此时受之影响。
可是一旁飞舞的御米又开始诱惑着她,喋喋不休:“你的大师兄要杀了你的三师兄,他明明还说着喜欢你,却不知道你有多么珍视仅剩的两个亲人!杨姑娘,你师尊当年就说过,人性本恶呀,你是他的徒弟,一定也这么觉得吧!”
杨玉尘没有说话。
“这样的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呢?这情爱你悟不悟又能如何呢?不若跟我走吧,花墟一定会帮你突破瓶颈!”
御米声音轻柔,徐徐蛊惑,“跟我走吧,杨姑娘,跟我走吧……”
杨玉尘还是没有理他,她的头仍旧低着。
御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云烟一会儿深一会儿浅,一会儿西一会儿东,一会儿散一会儿聚。
“花墟?”
周围静谧许久,杨玉尘忽然开口,音如铃儿清脆,如霜花清寒,“花墟乃是上古禁地,知之者甚少。那里遍地种着一种花,妖冶艳丽蛊惑人心,一旦沾染上便会沉沦,与你竟好生契合。没有实体又不是妖,还想要引我前去花墟,你究竟是谁!”
聚散不定的云烟忽然稳定下来,片刻后,疯狂的笑声响彻,“好聪明的姑娘,果然本该与我是一道的!”
杨玉尘抬头斜睨了他一眼,手中隐隐浅金色的光芒四散开去,“哼,我还知道,没有实体,却能如此引诱人心,我想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吧。”
她扫视了一圈漆黑的四周,回落目光在那团得意忘形的云烟上,手上散开的浅金转变得更深、更密集,“你侵入我的意识,呵,你是怎么想的,觉得能在我的意识幻境里引诱我堕落?嗯?”
话音刚落四散的金光就像散去的小炮弹,杨玉尘轻笑,旋手做了个捏碎的动作。星星点点的光点一瞬迸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团云烟受到数道光线同时穿透,御米一阵痛苦哀嚎,竟不想自己得意忘形,着了杨玉成的道了。
可是他更没想到的,接下来一阵噼啪作响声,吵的头大。然在这其中又传来阵阵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缓缓盖掉爆裂声,可听多了又如同在招魂一般,让人恍惚。
那正是杨玉尘手里的魂铃。
“竟是魂铃!”云烟的颜色淡了许多,便是御米的声音也越加遥远,他似乎很是痛苦,咬牙切齿道:“攻人心神还是你狠!”
待到话音落下,声音已渐不可闻。
直到确定他已经远去,杨玉尘才将魂铃收起。
杨玉尘扶额,她自己多少受点影响,但毕竟是手持之人,影响颇小,只是脑袋有些晕乎。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小师弟只重重摇一下。若是一直摇下去,只怕迟早会把自己搭进去。
缓过神来,她重新阖眸。
静能制动,沉能制浮,宽能制褊,缓能制急……
内心平静,注意力集中下来,杨玉尘再次睁眼的时候,才是她真正的醒来。
周围依旧是陌生的环境,不过这回她所处之处,似乎是牢狱。
看守的狱卒看她醒来,紧张的拿着身边的武器。本来只是单方面紧张的对峙,可就在杨玉尘往外走的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句,“她是莫左使重要的犯人,不能放走,抓住她!”